新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看见反派逆天气运后 > 5、第 5 章
    虽然只有一瞬,沈姝窈还是看见了。

    秦氏头顶那团黑气猛地翻滚起来,原本被压住的暗黄财光乱颤,像是被人戳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果然有鬼。

    沈怀章厉声道:“好端端的,偏院为何会走水?这死人又是怎么回事?”

    护院们全都跪了下去。

    秦氏很快回过神,先一步开口:“侯爷息怒。妾身也是刚得了消息赶来,没想到竟闹成这样。谢公子素来住在偏院,或许是他从前的仇家寻上门来……”

    话未说完,沈姝窈便冷笑一声。

    秦氏一顿,看向她:“窈窈,你笑什么?”

    沈姝窈抬手指向地上的刺客:“母亲可真厉害。人刚死,您连问都没问,便知道是谢无妄的仇家。”

    秦氏脸色微僵:“我只是猜测。”

    “猜得真准。”

    沈姝窈走到刺客尸体旁,虽然怕得要命,还是用帕子隔着,将那枚铜牌捡了起来。

    她把铜牌递到沈怀章面前。

    “父亲,刺客身上搜出来的。”

    沈怀章接过一看,眉头顿时皱紧:“秦?”

    周围人的视线瞬间落到秦氏身上。

    秦氏脸色发白,忙道:“侯爷,这分明是栽赃!妾身娘家虽姓秦,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再说,若真是秦家的人,怎会蠢到把刻了秦字的牌子带在身上?”

    这话倒也有理。

    沈姝窈也知道,仅凭一块铜牌,确实不能定秦氏的罪。

    但她没打算今晚就把秦氏扳倒。

    她要的是让父亲起疑。

    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去,秦氏以后再想像从前那样一手遮天,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姝窈故意露出一副受惊又委屈的模样:“母亲急什么?我也没说一定是您呀。”

    秦氏:“……”

    沈怀章看了秦氏一眼,又看向沈姝窈:“窈窈,你为何会在这里?”

    沈姝窈立刻红了眼眶。

    她生得娇艳,平日跋扈时惹人生厌,可一旦委屈起来,眼尾泛红,声音发颤,倒真是惹人怜惜疼爱。

    “父亲,女儿今日差点被人当傻子耍了。”

    沈怀章一愣:“什么意思?”

    沈姝窈立刻把赏梅宴上苏婉宁如何被烫伤、柳儿如何收买奉茶丫鬟、谢无妄如何被冤枉罚跪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得极巧。

    绝口不提自己一开始也抽了鞭子,只说自己险些被人蒙蔽,幸好及时发现端倪,才没让侯府当众冤枉远亲。

    苏婉宁脸色微白,泪水立刻盈满眼眶。

    “沈姐姐,婉宁已经说了,那只是丫鬟自作主张,姐姐为何还要在侯爷面前如此说我?”

    陆清衍也皱眉:“姝窈,婉宁受了伤,你何必咄咄逼人?”

    沈姝窈看都没看陆清衍,只望着沈怀章:“父亲,女儿说这些,不是要追究苏姑娘。女儿只是觉得太巧了。”

    她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楚。

    “谢无妄刚在宴上被冤枉,女儿刚把他带离偏院,偏院便立刻走水,还藏着刺客。若女儿晚一步,他是不是已经死在屋里了?”

    沈怀章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周围人也渐渐安静。

    是啊。

    太巧了。

    谢无妄若还在偏院,今晚必死无疑。

    若他死了,白日宴上的事便死无对证。

    所有人都会记得,谢无妄冲撞苏婉宁,被沈姝窈罚跪,之后偏院失火,罪臣之后命薄而亡。

    至于真正是谁设局,谁放火,谁派刺客,都会被烧得干干净净。

    秦氏攥紧帕子,柔声道:“窈窈,你是不是受惊过度,想多了?侯府守卫森严,哪里会有人如此大胆?”

    沈姝窈立刻指着地上的尸体:“那他是自己长翅膀飞进来的?”

    秦氏一噎。

    沈怀章怒道:“来人,封锁侯府!今夜当值的门房、巡夜、护院,一个都不许放走,全都带去前厅审问!”

    众人连忙应声。

    秦氏脸色微微一变,忙道:“侯爷,今日府中还有客,若闹大了,只怕传出去不好听。”

    沈怀章冷冷看她:“府中进了刺客,还死了人,你还想着好不好听?”

    秦氏脸色一白,低头道:“妾身只是担心侯府名声。”

    沈姝窈在心里冷笑。

    名声。

    又是名声。

    从前秦氏最爱拿名声压她。

    她怕陆清衍嫌弃,怕京中贵女嘲笑,便一步步被秦氏牵着鼻子走。

    可现在她死过一回,哪里还在乎这个?

    名声能救命吗?

    不能。

    可,谢无妄能。

    沈怀章命人将刺客尸体抬走,又让府医替受伤小厮包扎。

    偏院的火渐渐被扑灭,只剩一片焦黑残垣,还冒着滚滚白烟。

    谢无妄始终没说话。

    他抱着那只木匣,站在火光阴影交界处。

    沈怀章看向他,神色复杂。

    谢家出事后,谢无妄被送入侯府暂住。

    说是远亲,其实沈怀章也没怎么管过。

    内宅由秦氏打理,他只知道谢无妄有吃有住,便算尽了情分。

    可如今看着这破院和刺客,他才意识到,事情或许并非他以为的那样简单。

    沈怀章沉声道:“无妄,今晚之事,侯府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无妄抬眸,语气平静:“不必。”

    沈怀章皱眉。

    谢无妄淡淡道:“我早已习惯。”

    沈怀章脸色顿时更难看。

    秦氏的脸也白了几分。

    沈姝窈心里暗暗吸气。

    厉害。

    不愧是未来权臣。

    看似没告状,实际上字字见血。

    沈怀章沉默片刻,道:“从今日起,你不必再住偏院。先搬去西暖阁养伤,缺什么,直接让人来禀我。”

    沈姝窈眼睛一亮。

    太好了。

    父亲开口,这事就稳了。

    秦氏却急了:“侯爷,西暖阁离窈窈的院子太近,恐怕不妥……”

    沈姝窈立刻挽住沈怀章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

    “父亲,女儿也怕呀。今日若不是女儿及时把谢无妄带走,侯府就要死人了。女儿现在一闭眼都是刺客,谢无妄住得近些,女儿心里也安稳。”

    她这话说得十分不要脸。

    谢无妄侧眸看她。

    沈姝窈假装没看见。

    她有什么办法?

    她总不能说,我怕他死了没人给我当大腿。

    沈怀章果然吃这一套。

    他这个女儿虽娇纵,却是原配留下的唯一血脉。

    从前他嫌她不懂事,可见她眼眶红红地说害怕,心也软了几分。

    “就按窈窈说的办。”

    秦氏还想开口,沈怀章已经冷声道:“夫人若有空,不如先去查查今夜当值的人,为何会让刺客混进来。”

    秦氏指尖一紧,只能低头:“是。”

    陆清衍脚步微顿,心口莫名发堵。

    从前不管发生什么,沈姝窈的目光总会落在他身上。

    可今晚,她看了所有人,唯独没正眼看他。

    他冷着脸离开。

    沈姝窈毫无察觉。

    她正盯着谢无妄手里的木匣,试探着问:“东西没坏吧?”

    谢无妄看她一眼:“沈姑娘很关心?”

    “当然。”

    沈姝窈说得理直气壮:“我辛辛苦苦救回来的。”

    谢无妄眸光微凉:“这是我的东西。”

    沈姝窈立刻改口:“你的东西,你的东西。我就是替你高兴。”

    谢无妄看着她。

    沈姝窈被他盯得发毛,努力露出一个友善的笑:“那什么,天这么冷,你伤还没好,我们先回西暖阁?”

    谢无妄没有动。

    沈姝窈心里一紧:“你不会还想住这里吧?”

    她看了一眼烧得只剩半边墙的偏院,连忙道:“这里都烧成这样了,狗都不住。”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谢无妄曾经住了很多年。

    沈姝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小心翼翼看向谢无妄:“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无妄淡淡道:“沈姑娘从前倒是常说这话。”

    沈姝窈:“……”

    这天聊不下去了。

    她发现谢无妄这个人真的很会翻旧账。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我以后不说了。”

    谢无妄眼神微顿。

    她说得太快,太自然。

    倒像是真打算改。

    可人怎么会一夜之间改得这么彻底?

    谢无妄抱着木匣,忽然走近一步。

    沈姝窈下意识后退。

    他唇角微弯:“沈姑娘怕我?”

    沈姝窈立刻挺直腰:“谁怕你?”

    谢无妄低眸看她。

    她眼尾还红着,脸也白,嘴上却硬得很。

    他轻声道:“不怕,你退什么?”

    沈姝窈语塞。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将来会弄死我,我现在看见你靠近就脖子疼。

    她眼珠一转,理直气壮道:“男女有别,你离我太近,影响我名声。”

    谢无妄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低低笑了一声。

    “沈姑娘方才不是说,我归你管?”

    沈姝窈脸一热。

    她那是权宜之计!

    谢无妄继续道:“还说我是你的人。”

    沈姝窈脸更热了。

    “那是权宜之计。”

    “是么?”

    谢无妄俯身,压低声音:“沈姑娘的权宜之计,倒是用得很顺口。”

    两人离得有些近。

    火场余温未散,夜风却冷。

    谢无妄身上还披着她那件绯色披风,肩头染了些烟灰,眉眼苍白冷峻,偏偏眼尾被火光映出几分危险的艳色。

    沈姝窈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发现,谢无妄除了气运好像很旺,脸也长得很能打。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赶紧在心里唾弃自己。

    清醒点。

    这是未来反派。

    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忘了他会杀你。

    沈姝窈往后退了一小步,嘴硬道:“你少阴阳怪气。我今晚可是救了你。”

    谢无妄眸色幽深:“所以?”

    沈姝窈眼睛一亮。

    对啊。

    她救了他。

    这可是救命之恩。

    虽然他现在不一定在乎,但恩情这种东西,可以先记账。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所以你得记住,今晚你欠我一条命。”

    谢无妄看着她那根细白的手指。

    她似乎终于找回了几分从前的骄矜,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狐狸。

    谢无妄忽然问:“沈姑娘想让我怎么还?”

    沈姝窈差点脱口而出,将来富贵了带我飞。

    幸好她忍住了。

    她矜持地想了想:“暂时没想好。先欠着。”

    谢无妄眼底浮起一丝讥诮:“欠着?”

    “嗯。”

    沈姝窈点头,十分认真:“等你以后出息了,我再讨。”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安静。

    谢无妄看她的眼神,像终于抓住了什么。

    “沈姑娘觉得,我以后会出息?”

    沈姝窈心口一跳。

    糟糕。

    她又说顺嘴了。

    她刚要继续拿祥瑞糊弄,谢无妄却低声道:“紫气东来?”

    沈姝窈:“……”

    他竟然还记得!

    谢无妄慢慢逼近半步:“母亲玉佩,偏院埋伏,刺客藏身,沈姑娘似乎知道得太多了。”

    沈姝窈后背一紧。

    谢无妄声音很轻,却比刀锋更凉:“你到底是梦见祥瑞,还是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沈姝窈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看着谢无妄幽黑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条大腿不但扎手,还太聪明。

    她若继续胡说八道,迟早会被他扒得干干净净。

    可气运之事绝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沈姝窈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按住心口,脸色一白,身子软软往旁边倒去。

    谢无妄眼神一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她。

    少女倒进他怀里,轻得像一团软雪,身上还带着淡淡甜香。

    谢无妄手臂僵住。

    沈姝窈闭着眼,虚弱道:“我头晕。”

    谢无妄:“……”

    他冷冷道:“沈姝窈。”

    沈姝窈眼睛闭得更紧:“我真的晕。”

    谢无妄看着怀里装晕装得毫无诚意的人,气笑了。

    偏偏她脸色确实白得厉害,手指也冰凉,方才又亲眼见火见血,未必全是装的。

    谢无妄沉默片刻,终究没有戳穿她。

    他抬眸看向青黛:“带路。”

    青黛愣住:“啊?”

    谢无妄冷声道:“回西暖阁。”

    青黛连忙点头:“是,是!”

    沈姝窈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瞬,身体忽然一轻。

    她竟被谢无妄打横抱了起来。

    沈姝窈吓得差点睁眼。

    不行,不能睁。

    她现在晕着。

    她僵硬地窝在谢无妄怀里,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鼻尖是冷冽的雪气和淡淡血腥味。

    这怀抱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生硬。

    可很安稳。

    让她紧绷了整晚的心,竟莫名松了一点。

    谢无妄垂眸,看着怀里睫毛轻颤的少女,眸色晦暗难辨。

    沈姝窈。

    你最好真能一直演下去。

    否则……

    他抱着她穿过风雪,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条命,我暂且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