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小妞,看着挺清纯嘛。”

    易辞拧着眉,不欲跟酒鬼纠缠,打算饶过他们。

    但她冷着脸,不理他们,反倒是让两个酒鬼更来了劲。

    “都到这里了,哥俩带你进去玩玩。”

    “让开。”

    易辞捏紧拳头。

    “一起玩玩嘛,哥请你。”两人一身酒气夹杂着烟味,眼神色眯眯地看着易辞,令易辞作呕。

    她一退再退,但是这两个人像是尝到了什么乐趣。

    她退一步,他们两个再进一步。

    “你们再过来,我叫人了。”易辞故作镇定。

    “你叫啊,你看看谁搭理你?”

    易辞朝着周围望过去。

    现在天色已暗下来,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少了不少,多了一些往歌舞厅走的男男女女。

    他们都成群结伴,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耳朵上打了起码七八个耳钉。

    她真叫人的话,只怕是情况会更糟糕。

    易辞现在后悔死了。

    但是,后悔也没有用,必须得想办法摆脱这两个人。

    她强装镇定,跟两人出声道:“我是来找强哥的。”

    “强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强哥的人就在这附近,你们要是敢动我,有你们好看。”

    易辞当然不认识强哥。

    但是她之前听同学们提起过,强哥是云城一霸。

    这俩醉鬼,看着就像是混的。

    她亮出强哥来,定然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果然,她提到强哥,两人神色变了变。

    “你真是强哥的人?”

    “是啊。”

    “强哥来了,你去找他。”

    两人朝着她身后指了指。

    易辞朝着身后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身穿着皮衣,后面跟着七八个小弟。

    这好像就是……强哥?

    易辞暗道自己今天是出门没有看黄历,随便说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就出现了。

    不过她眼尾看向这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对这个强哥,似乎挺尊敬的样子。

    她思索再三,朝着两个人身后叫道:“哥哥,你也来啦?”

    两人又疑惑地往自己身后去看。

    易辞这下不假思索,快手推开二人就往前跑。

    两人被易辞推了个踉跄,意识到被耍了,来了火气,恼火地着朝着易辞追了过去。

    易辞感觉到那两人朝着她追了过来,更是一刻不敢停,拿出了自己上体育课跑步最快的速度。

    “诶唷——”

    易辞急匆匆跑太快,迎面撞上了一人的肩膀。

    对方稳稳地把她接住。

    易辞以为这又是什么强哥的人,抬脚就往对方的致命部位踹过去。

    “易辞!”

    易辞听到自己的名字,但已经收不住自己的脚了。

    但好在对方反应够快,偏了一下身子,她这一脚踹到了他的腿上。

    “对,对不起!”

    她这撞到的人,正是今日来她家送东西的池朝。

    他已经换下了军绿色的军装,穿着便装。

    易辞差点没认出来。

    池朝被踹了一脚,眉心只皱了皱,便开口问道:“池朝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有坏人追我。”

    易辞看向自己身后,那两个男人就在易辞身后不远处。

    池朝冷了脸,挡在易辞前面,他刚撸起袖子,那两人见池朝,身形宽大,露出的肌肉明显,不是他们两个能打的,便撒丫子就跑。

    池朝犹豫了一下,没去追。

    这里不安全,不能放她自己在这里。

    易辞看他们跑了,被气得不轻。

    这醉酒的男人,只会挑软柿子捏,真碰到硬茬了,跑的比谁都快。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池朝看小姑娘鼓着腮帮子,一脸气愤的模样。

    “我……”易辞对上池朝的视线,有一些心虚,“我一不小心走过来的。”

    池朝:?

    这里,距离她家,可是有一段距离。

    那她这也是太不小心了一点。

    “你现在是要去哪儿?”

    “回去。”

    “我送你回去。”

    虽然池朝和易辞不过是初次见面,但这好歹是石运叔叔家的妹妹,他碰见了,自然是得管的。

    “谢谢。”易辞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的确是不敢自己走这一段路了。

    两人并排走到路上。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安静,也有点尴尬。

    毕竟两人不熟,再遇见,又是在这样一个地方。

    易辞内心纠结了一番,该如何打破这安静。

    池朝在这时开口了:“这一片地带的人口比较复杂,你一个女孩子,最好是不要在晚上过来。”

    易辞知道了,乖乖应声:“嗯,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家中有困难?”

    池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她一个年轻小姑娘,出现在这里,他很难不往深处想。

    虽然石运没有叮嘱过他,让他照顾这个叔叔家的妹妹,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姑娘,因为家庭困难,而误入歧途。

    此时的易辞,还没有意识到池朝已经把她当作是就要误入歧途的少女。

    她跟池朝这么走回去,起码还要十几分钟,如果完全不说话的话,那也太尴尬了。

    所以,她倒是简单将她爸爸的事情简单聊了一下。

    “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想着能做点什么,减轻一下他们的负担,但是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池朝恍然。

    原来,她是在这附近做家教,然后出来闲逛,才溜达到这里的。

    不是想不开想……

    “不管做什么,都要量力而行,你一个女孩子,要尽量去环境好点的地方。”

    “好。”

    易辞也是这么想的。

    经过今天这么一遭,她也觉得自己应当要把安全问题放在首位,至于挣钱的事情,还是让她好好想想。

    池朝这个人,话不多,但是不管易辞说什么,他都能回上两句。

    一路上,两人聊的还不错。

    一直到易辞家门口,池朝才停下脚步。

    “谢谢池朝哥哥送我回来。”

    “不客气。”

    池朝这一路上,听到易辞叫了他好几声池朝哥哥。

    这是独属于渝市姑娘的口语习惯,她叫石运的时候,也是叫的石运哥哥。

    真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

    这一家人,性子都还不错,也难怪石运出去六七年了,还一直惦记着这一家跟自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人。

    “今天太晚了,我就不留池朝哥哥了,等我爸好了,池朝哥哥来家里做客吧,尝尝我爸的手艺,他做的菜可好吃了。”

    “好。”

    池朝正准备回去,但这时,从另外一条路上过来一道身影。

    池朝立马站定,隐隐防备。

    “易辞,他是谁?”

    门口的路灯昏暗,陈松远远地,只看到了易辞冲着一个男人,笑的甜甜的。

    那男人生的高高大大的,但是看着面生。

    基本上易辞认识的人,他也认识,她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人的?

    易辞没想到,她这么晚回来,竟然会碰到陈松。

    他今天是去跟尤佳佳约会的。

    也就是说,他跟尤佳佳约会到现在才回来。

    易辞一股火气上来,没好气道:“他是谁,关你毛相干。”

    池朝原本见他们是认识的,便想着要走了。

    但又被易辞这一句话给留下了。

    刚刚还用普通话叫他池朝哥哥的小甜椒,仿佛升了辣度似的,用一口流利的方言,骂起了对方。

    他和石运大学的时候同寝,石运的普通话说的很差,经常说着说着,方言就出来了。

    所以,他隐约能听懂一些渝市的方言。

    不过易辞说的话有些快,他只隐约听明白,这个男生应该是她的男朋友,但是现在,这个男生和另外一个女生在谈朋友。

    现在,这个男生不仅不知错,反而还指责易辞劈腿,让他当了绿毛龟。

    池朝意识到,这人应当是误会他和易辞的关系了。

    但是这个时候,易辞上前挽起池朝的胳膊,冲着陈松抬起下巴:“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你,你……”

    陈松要被气死了。

    他将视线投向池朝。

    池朝虽然穿着便服,但是成年男人的高大身形,比刚满十八岁的男生宽大许多。

    再加上他常年负重训练,薄薄的衣衫下是一块一块刚劲有力的肌肉。

    只一个眼神,便让一个才满十八岁的男孩,生出了莫名被比下去的难堪。

    这种难堪,让他又羞又怒,让原本在脑海中想好的狠话,像个哑炮一样,直接哑火了。

    他最后只握紧拳头,只化作一句:“好你个易辞,你给我等着。”

    陈松气愤地推开了自己家门,进屋了。

    易辞见他走了,才赶紧松开池朝的胳膊,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她刚刚为了不输阵,不想让陈松拿她家人是累赘这话压她一头,所以气急之下,干脆承认了陈松说的,承认她和池朝在谈朋友。

    她是拿了池朝当挡箭牌。

    没想到池朝居然没有拆穿她,一直配合着她。

    他们只今天见了两面,而且他还是石运哥哥的战友。

    她现在回忆起自己刚刚做的事情,只觉得自己这心里面乱极了。

    池朝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盯着这小姑娘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然后出声道:“他劈腿,是他不对。”

    易辞抬起头,看着他。

    “刚刚的事情,算我帮你一个小忙。”

    小姑娘是个挺骄傲的人,刚刚之所以气急,让他冒充她的男朋友,是不想让自己在那个男生面前输阵。

    他都能理解。

    “以后,如果还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尽可以用。”

    易辞张了张嘴。

    刚刚本来没想哭的,结果这个时候听到他这个话,她却是鼻头一酸,想掉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