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番外世界7

    浪荡半生,突然成了叛军是什么体验?

    叛军还没当两天,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奸细,手里拿着叛军的身份令牌,还有陛下给的宝藏地点,心中突然有了点其他想法。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当叛军!

    做出决定的第二天,看着脚下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面,昨天还在一起喝酒的叛军哥们儿在乱翻自己的行李,找到藏宝地图的他们丝毫不顾他的许诺,兴致勃勃的离开。

    眼前越来越黑,如果有下次,宁生在平民之家!生在,和平盛世。

    叛军起起落落,互相吞并,但是在京城,穆珀就像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样,歌舞升平。

    “给外公的养生丹送过去了?”穆珀开口,子宸应声,亲兵都还是正得力的年纪,多跑跑也是好的。

    叛乱可以有,但是在边防必须要安稳,穆珀现在有点头疼的是,他外公生气了,而且气的很大。

    本来郑勇就因为穆珀不肯自己继位很不满意,等到形势所迫,穆珀继位之后又搞出这一趟事来,郑勇不是可惜这个帝位,而是觉得穆珀对自己这个外公的本事很不信任,他除了打下戎狄之外就一直在半养老的状态,连朝会都不用上,偶尔上一次都是穆珀招呼他看戏。

    谁料这戏看着看着,自己真成观众了。郑勇在跟穆珀谈过之后就气哼哼的去边防了,嘴上说的是去找好久没消息的周御史,实际上,光看老将军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就知道这次绝对气大了。

    “当初我就说给他一个系统……”穆珀旧事重提,子宸飞了一眼过去,“再说?”

    “不说就不说。”穆珀咕哝道,“我现在都担心老爷子把周边打下来……”子宸哑然,别说,还真别说,“应该,不会吧……你,再荒唐点?”

    “荒唐是要花钱的。”穆珀忽的一笑,“不过有一样不用花钱。”

    “什么啊?”子宸看见穆珀的笑容,本能的觉得他不怀好意。

    “现在那些拎不起来的,想给我献美……”穆珀还没说完,子宸浑身就开始冒杀气,而穆珀又作死道:“毕竟,南湘公你都已经年老色衰了。”

    “嗯?有人选了?好看吗?”子宸眼睛亮晶晶,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

    “……要不咱俩出门转一圈,拉一车回宫分?”穆珀把凑过来的人禁锢住,眼神危险。

    “行……倒也是不行。”子宸抬头,亲在穆珀的脸颊,“还说我醋坛子。”带着得意的小尾音儿勾人的很,穆珀刚要低头就停住了,子宸眨眼,“怎么了?”

    “有人来了。”穆珀在这个世界几次被打扰,已经出经验了。子宸闷笑,“谁啊?”

    “不知道,内侍吧。”穆珀说着翻身坐下,直接让子宸躺在他膝上,子宸扭着身子:“太考验我腰力了……”

    “那,抱着?”穆珀看见旁边的软垫,把人横抱起来,自己盘腿坐在软垫上,子宸正好落在他怀里。

    “好罪孽……”子宸挂着穆珀的胳膊嘀咕,此时禀报声已经响起。

    “陛下,”内侍低声道:“安王求见。”

    穆畜?他直接进御书房都是可以的,怎么这么规矩了?

    “让他去偏殿稍候。”穆珀看看立刻恢复正经的子宸,在他脑袋上戳了一下,“这些情报不着急,等我回来弄。”

    “好。”子宸笑的眉眼弯弯,不过还是得抓紧时间,毕竟现在外面可是乱成一锅粥了。

    偏殿,穆畜臊眉耷眼的低着头,穆珀坐在上位,好气又好笑的喘气,“怎么,你哥哥我不能欺男霸女,你这个做弟弟的来补上?”

    穆畜咕哝了一声,似是在反驳,但是没什么声响。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穆珀扭头,“滚进来。”门外的密探只觉得自己的领子都紧了,拿着还热乎的情报躬身进门,给穆珀后又躬身退出。

    穆珀翻看着密探送来的消息,又看看快把头钻地缝里的弟弟,“行了,一个嫌贫爱富的普通人家,也犯得上让你成这个德行。”

    “倩娘不一样……”穆畜反驳的声音大了点,“再说,人已经到我府上了……”

    “咋,你还想破罐破摔?”穆珀随手把手边的奏折扔下去,穆畜丝滑的就跪了。

    之前穆珀不是让穆畜多出去转转,小老弟很听话,换了常服,让人远远的跟着,就这么溜溜达达的出去了,正巧在夜市上遇到了一个卖手工竹编的小姑娘,倩娘。倩娘手艺灵巧,而且给竹编上色点墨使其更为生动,还乐意给问这问那的穆畜讲故事,结果穆畜就在人家摊位上聊了一个时辰……

    好在穆畜还有点良心,把倩娘摊位上的竹编溢价包了,结果随从来拿东西的时候被认出来了,就有人告诉了倩娘的爹。

    她爹是个标准的嫌贫爱富,自家都要吃不上饭了也得去给整条街的富户上寿礼,人家随手打赏个几文钱的红包,她爹都能显摆好几天,尽管他送的礼都够家人吃半个月的。

    在听闻安王对自家女儿有兴趣之后,倩娘家里立刻毁了之前谈到一半的婚事,甚至不惜和对方撕破脸,宁愿把姑娘送到王府当小妾也不要这门之前自己百般讨好的婚事。

    这不,穆畜还没反应过来呢,倩娘就被家里打了关系从角门送进了王府,管家带着人去找穆畜的时候,穆畜和倩娘两两对望,穆畜还真动了心思,不为美色,只是为那一双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睛。

    “反正,人我要留在府上,我要是不要她,以后还不一定被她家卖到什么人家。”穆畜下定了决心,“哪怕以后没感情,就算是养个妹妹,也比留在她自己家强。”

    穆畜倒是少有这样的坚持,让穆珀都有种我家黄毛弟弟走正道的感觉。

    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呢,之前谈婚事的那家是开酒楼的,本来就打算娶人不要娘家,现在好了,三媒六聘走一半了,对面毁约了。

    酒楼那家被熟客们一调侃,面子上兜不住,就要找倩娘家里算账,那他们横不能去找安王要人,结果倩娘家里那是撒泼打滚,把穆畜就给卖出去了,现在御史台已经知道了,穆畜想着光明正大的给倩娘一个名分,但倩娘平头百姓,穆畜担心老哥不同意。

    “人如何?”穆珀淡淡道,情报上写的和穆畜真实接触的肯定有差别。

    “很好,温柔,聪明,还特别懂事。”穆畜说着不自觉的笑出来,穆珀看着就明白了,就这还当妹妹也行,鬼都不信。

    不过穆畜这个年纪的感情,说不准就从一而终了,“带来我看看,要是合适,就让穆仁叔叔收了当义女,她那个娘家是不能要的。”穆仁就是穆昭的亲爹,穆昭这个莽三郎之前被穆珀派做八府巡按,但是在叛军起的时候就召回京了,结果天天和家里吵着要去平叛,穆仁气的不行,直接给禁足了,现在朝上还遮遮掩掩呢,你叫唤什么!

    “好,好。谢谢大哥!”穆畜高兴地屁颠屁颠的就往回跑,穆珀也没拦他,更没有提醒可以直接让宫人去,多跑跑吧,有好处。

    先回去跟子宸分享一下,然后穆珀就带上子宸和宫里的大小萝卜一起在偏殿等着穆畜回来。穆畜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被这个阵仗都吓了一跳,这压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反观倩娘倒是很淡定,对于她来说,面对一个皇帝还是面对一屋子皇室成员都是一样的。倩娘上前行礼,子宸倒吸了口气,不由得看向穆珀。

    “免礼吧。”穆珀收到子宸的信号,不由得打量起了倩娘,十六七岁的年纪,看着稳重,不过这长相……“你家中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姐?”

    “回陛下,民女家里本有四个姐姐,现在只有一个已经嫁人的,还有就是民女了。”倩娘低头回道,穆珀手里自然有一份倩娘家的人口调查,除了倩娘姐妹,他家还有两个弟弟,今年也是十三四的年岁,在倩娘家如果按照地位排序的话,第一位是她爹的面子,第二是她爹自己,第三是她爹的酒,她爹的儿子,第四是大女婿……

    “你可知道你其他姐姐的下落?”看着倩娘摇头,穆珀也觉得合理,毕竟她是年岁最小的一个。

    “大哥?”穆畜一脸的莫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因无他,这个倩娘长得和当初被太子看上的那个花魁琼娘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倩娘更温柔些,没有琼娘那么明媚,但一看就知道是姐妹。

    “叫皇兄。”穆珀整了整衣襟,“朕且问你,可愿意嫁给安王为王妃?”穆畜一愣,这就定了?有点小羞涩呢。

    “民女愿意。”倩娘附身行礼,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而且安王性子好,就算以后旁落,想来也能求个偏安一隅,了此残生。

    “子宸,你问吧。老三你跟我过来。”穆珀觉得有必要跟穆畜说一声,毕竟琼娘那边是有消息的,而且当初说不得有多少人见过琼娘。

    穆畜哒哒的跟着,“谢皇兄,皇兄您慢点,小心台阶。”被扶着差点摔下去的穆珀气的给了狗腿穆畜一脚,“老实的。”

    到了后面,穆珀将琼娘的事告诉了穆畜,当初算计王皇后,还是穆畜的人把琼娘送出宫的,只不过穆畜没有亲眼见过。

    “现在人在南和府,已经嫁人生子了,你们找不找的再说,倩娘这个样貌,你如果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大哥,我肯定不会让人对倩娘有所非议的。”穆畜很是坚定的声音打断穆珀的话,然后被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我是说,介意的话以后往温柔的方向化妆。”穆珀瞪眼,“把你大哥当什么人了。”穆畜嘿嘿笑着揉脑袋,他有点受外面的影响,而且他大哥的脾气也确实让人摸不着……“大哥,这事儿我要不要告诉倩娘?”

    “反正事情你自己知道了,说不说是你的事。”穆珀提醒道:“要是说,就不能只说一个,就得把另外两个也找着。”

    “好。”穆畜下定决心一般,随即看着穆珀道:“大哥,要是找错了呢?”穆珀挑眉,“找错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你说是为了让你知道她们俩的相貌很相似。”

    穆畜咕噜一声咽了口空气,还是大哥不当人啊。

    另一边,因为安王孩子王的地位早已经确定,所以一群小孩儿对倩娘也是很友好,倩娘很惊讶,这些孩子没有皇子公主的傲气,反倒是很亲切聪慧,顿时治愈了倩娘小时候照顾那两个弟弟的阴影。

    等穆珀兄弟俩回来,穆畜喜滋滋的凑过来,两个最小的熟练的开始攀爬,穆畜看着穆琰他姑娘,突然有点复杂,不过也只是一瞬,转念便放开了。

    穆珀和子宸在后面看着,子宸小声道:“好解决?”

    “特别好解决,现在我要立你当皇后都行。”朝上现在穆珀说什么是什么,子宸锤了他一下,“我可不想以后成你的罪证。”

    “嘿嘿。”

    穆仁进宫,领了个闺女回家,穆珀说的明白,让姑娘在家待嫁,以后和娘家就没有关系了,学学掌家管事,毕竟就算以后穆畜当不了安王,一个侯爷还是没问题的。

    而穆仁不知道的是,他家那个莽三郎扒着车底进宫了……从马棚出来没走几步就让侍卫当刺客给抓了,要不是赶紧表明身份,今天注定就是有去无回。

    穆昭被押着送到偏殿,穆珀在那头疼,这事儿,谁发现了都好说,但是这么一位他还真不好糊弄。

    其实自叛军起到现在,连密探们都有所察觉,尤其是后来穆珀和谷益丰的联络已经不通过杨林了,密探们专门就是干这个的,推理一下也能知道穆珀是想干啥,但是他们不能说,目前来看,赢面最大的就是穆珀,因为各家情况他都有所掌握,而外面那些人家,还以为穆珀什么都不知道呢。

    “陛下,臣冒死进谏,外面叛军四起,绝非陛下以为的安定康平啊!”穆昭之前做八府巡按的时候平了不少冤案,就靠他自己一个不理解就问,他莽,甚至有点憨,但是这样的人最是遵循规矩,包括逻辑规矩,对于那些假证,伪证,轻易便能看出。

    穆珀在上位托着脑袋,他要是直接说他知道,这位莽三郎能崩溃……好在,穆昭过来的时候穆珀就派人去追穆仁了,无召入宫,穆珀给他定成刺客都没问题,穆仁还不得赶紧回来。

    穆昭还在跟穆珀例数各地叛军情况的时候,穆仁急吼吼的进来,抢过旁边内侍的拂尘就开始抽,“混账!你个不孝子,你要害死全家吗!你个混账东西!王八羔子!”

    他横是不能抢侍卫的刀,但是内侍的拂尘大人也可疼了,那马毛的丝线抽在裸/露的皮肤上,那就是一层血印子。

    “好了,穆昭今日醉酒,喊闹御前,朕可以不追究,但若有下次,朕决不轻饶。”穆珀说完,直接甩袖走人,穆仁下跪谢恩,让人押着还不服气的穆昭出宫。

    马车上,穆昭愤愤道:“陛下都要相信我了,父亲为何拦着!”

    “陛下都快打你板子了。”穆仁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从小就这样,不动脑子,大了还是这样。”

    “不可能!”穆昭自认从潜邸时就跟着穆珀,穆珀的种种决策都昭示着他的英明,难道只有这几年?

    “……”穆仁心中有些猜测,但是他现在没有官职在身,加上穆珀并不像那背弃之人,所以他选择安静等待,要是真的有破城那天,他自会带着人保护陛下离开,这是他们家世世代代的使命。“你给我回家禁足!”

    最近因为各种原因被禁足在家的年轻官员不下十数人,那些心有他想的都觉得是朝上那些人的退让,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观望。

    穆仁认女,随即穆珀下圣旨赐婚,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都觉得穆珀给穆畜安排一个平民之女有些失了体面,但现在朝堂上下都哄着他,哪有人会反对?

    真有,闻无涟以倩娘出身不明为由反对,因为要抛弃原生家庭,倩娘的一切资料都是新做的,看上去就像是穆珀从哪里捡了个难民给安王做王妃一样。

    那穆珀能惯着?

    能。

    这是闻无涟啊,惹急了他穆珀的朝会就别想安生了,穆珀将倩娘的义女身份改成了嫡女,闻无涟也只能退下,穆仁的夫人倒是没什么不乐意,她生了三个儿子,就是可惜没有一个姑娘,倩娘人漂亮性格又好,夫人乐的不行,而穆仁则是有些头疼,他没有官职,就一个爵位,住在京城难免被那家人粘上,所以,穆仁直接去找了穆畜,以未来老丈人的身份提醒他,快些解决倩娘老爹那一家子。

    穆畜脆生的应下来,然后就去找了杨林。

    “你,殿下找我干什么?”杨林和穆畜不熟,尤其是,怎么也不能一上来就这么熟吧?穆畜却心知肚明的笑着道:“大哥让我来找你的,说现在京城是你的地盘,你说话管用。”

    杨林满脸黑线,“他就这么害我?”穆畜心虚,但想到那家人的难缠,还是死命的点头,随即发挥他刚学来的撒泼打滚大法,把杨林直接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最后还是杨林直接派了杨家的管家出面,管家这么多年了,终于重新找到当恶奴的感觉,因为倩娘姐姐嫁人后也是基本上和家里断了来往,那开布庄的女婿也时常被丈人家索要免费的布匹甚至财务,所以对他们家是半点怜悯都没有,知道杨家人出手后,更是高兴的把家里的布全部六折出售三天以示庆祝。

    然这件事后,杨氏在京城的威名更甚,穆珀乐见其成,就差把折子都推给杨林了,现在他能看到的折子都是经过筛选的,看不看的两可,所以穆珀已经很久没勤政了,只不过他平常也不轻松就是。

    又一年冬,闻无涟请辞告老,穆珀立刻就准了,没有什么三推三让,当朝就直接让闻无涟回家。此时朝上都是之前穆珀选中的那些溜须拍马之徒,加上世家安排的人,上次春闱,穆珀选出的人现在连京官都不是,全部在外面水深火热。

    杨林‘临危受命’顶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冯志秀还是宰相,而那些想知道穆珀皇庄秘密的人,被杨林直接挡在门外。

    于是乎,杨林的‘反贼’真面目就被朝上的众臣揭开了,但,折子上去了,穆珀根本不看,他勤政殿的折子都快摞到房顶了,现在穆珀每日里跟着宫中伶人一起排戏,对外的安排传旨一应交给了子宸,甚至上次去给安王赐婚都是子宸代劳。

    现在外面打的热闹,世家的好心能留多长时间?忍到现在已经是很不错了。外面的谷益丰,十三岁抵抗叛军,十四岁自己成为叛军的一份子,如今十六岁半的年纪,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一方头目,就这,他那在京城的老师也不满意,谷益丰对老师的身份有了怀疑,毕竟这钱粮供给以及兵力的配合,实在不像是一个京中闲散之人,倒像是最大的叛军头子。

    这份怀疑在谷益丰发现了自己老爹之后达到了顶峰,他老爹竟然一直在外地服役,而且跟皇家工匠学的是水泥浇灌,道路整修等等最新的手艺,而且他们这群人还有水泥驰道的地图!!这可是地图啊,这几年行军打仗,谷益丰是最清楚这地图有何作用了,有了这份驰道的地图,他们甚至可以光靠突袭打到京城,当然,现在的实力,也有可能回不来就是了。

    关键在于,他们之前的种种传言,似乎都指向了一个被大家误会的人,这些劳役没有被刻薄相待,没有被压榨,每日虽然辛苦,但是吃饱穿暖,而且,谷益丰从他老爹嘴里才知道,自己刚才打下来的,是一处皇庄。

    自打收获过两次穆杰的宝藏后,谷益丰自以为对财物已经有了免疫力,但看到皇庄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盐糖,粮食,药材和金银之后,谷益丰觉得自己眼界还是小了,此时对于他们来说,金银反倒是其次,关键是粮食,还有盐糖等维持士兵生命的东西,“陛下的皇庄,这么富裕的吗?”

    “咱们是怎么打进来的?”震惊过后,谷益丰立刻找人来复盘,皇庄是各路叛军口口相传的,仅次于前镇安王宝藏一般的存在,传说皇庄防守严密,驻扎着无数的弓箭手,只要走到对方的射杀范围就会毫不犹豫的防箭,没有人能踏近皇庄十步远,但现在,他们此时此刻就踩在皇庄的地面上,这让谷益丰有些难以置信。

    这时候有人来报,皇庄后山有一个巨大的煤库,他们今年冬天可以好好的过个冬了。在周围人欢呼的时候,谷益丰却是去找到了皇庄里的把头,这些人不是主事也不是官员,但是他们最清楚皇庄的底层消息。

    可惜谷益丰的打算没有成功,把头虽然知道一些事,但他们在皇庄的主要工作就是干活,很多外面的事都不知道。但其中有一个把头给提供了一条线索,之前一直有巡逻的皇庄护卫队,在他们打过来的前一天就消失了。

    就好像是给他们让路一样……谷益丰在思考,窗外扑棱棱飞来了一只信鸽,这次不是补充什么东西给他,也不是提供其他叛军仓库的位置,更不是指导他怎么驭下,而是在问他最近身体如何,有没有什么烦恼,这种关心的信件从叛乱开启后,这还是头一次。

    谷益丰搓着手上的纸条,原本的烦躁和不安,竟然被一张纸条给安抚了,甚至,他,有点想哭。

    在京城的穆珀收到小徒弟洋洋洒洒几千字的信时,松了口气,把累坏的鸽子送去休息,子宸看着他笑道:“怎么,怕你徒弟叛逆啊?”

    穆珀煞有其事的点头,随即又笑道:“他都已经是叛军了,他还要怎么叛逆?”

    “他从一开始的求活,求存,所走的就不是一条妥协的路,现在差不多到时候了,在守城和开阔之间,他还是需要思考。”穆珀给谷益丰做的选择题,而谷益丰每次都能选到正确答案,那就是意在天下,不过现在谷益丰还没反应过来,此时,手握一定兵力,并且拥有一座皇庄的他,是选择盘踞一方,还是再接再厉?

    穆珀不想谷益丰到现在都还认识不到他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第832章 番外世界7

    京城,穆珀要在宫里给他家小狸过寿,用穆珀的话说,小狸按照人类的年龄已经到了耄耋之年,如何不能过寿?

    内侍和朝臣们看着穆珀手里那个油光水滑,眼神炯炯,牙齿洁白结实的大猫,您家这叫耄耋之年?

    不过好在,这两年从东岛那边送来的玩意儿不少,而且价格不菲,他们只要能准备好寿礼就可以,也不用进宫给这只猫拜寿。

    这几年穆珀巧立名目收礼的事儿可没少干,在不明所以的人看来就是穆珀在急速的堕落,而有些人则是心照不宣。

    某地,收到在朝好友来信的孟尕气呼呼的来到老师身边,“先生,您看看,陛下他越来越不像话了!”

    严奚喝了口茶,无奈的看了眼徒弟,出来这么多年了还没看明白,自己这个学生收的,难不成以后要给他养老?孟尕就是当初在朝上穆珀很看好的那位,他比严奚还倔强,脑子还轴,严奚是守规矩,闻无涟是活用规矩,而这位孟尕就是把自己困在了规矩里,所以严奚辞官,谁也没带,就带着孟尕一起离开朝堂。

    想来,一个什么都不问,一点都不犹豫的就放弃前途跟着老师离开的人,也确实有不了什么坏心思。

    “慎言。”严奚知道孟尕一开始是很敬佩穆珀的,但是现在,或许是爱之深责之切吧,他对外面疯传的穆珀荒唐昏庸刚愎自用之事一直不太能接受。

    等严奚看过信,笑道:“这猫我也知道,是陛下的爱宠,有所偏爱也是应当的。”

    看着学生气呼呼的样子,严奚不禁摇头,现在,比起陛下的猫,严奚更好奇的是陛下究竟选中了谁。

    当初严奚在知道外面的风云是穆珀一手搅动之后,曾经很愤怒,但是穆珀说了一个让他无法否认的事实,乱世之下,他一个文人能做什么?论武,他或许能在乱世中保命,但也仅此而已了,要想保护他人,想都别想。论文,他们没有舌战群儒之势,千百年来,他们只是依附于皇权的存在。

    严奚曾经质问穆珀不怕身后千古骂名?穆珀却说了一句,待我有了后继之君,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不得不承认,必须要承认,严奚认识到了,于是他离开了,像陛下说的那样,去外面看看,找一找,若有合适的人选不妨支持一二,严奚知道,这是陛下对自己选的人有绝对的信心,可是原谅他半生为官,却是如入魔障,看不清眼前人,也看不清脚下路。

    此时,谷益丰的队伍里,闻无涟隐藏身份,做了一个军需官,因为他识文断字还会打算盘,连闻无涟都没想到,幼年做账房帮手的功夫,今朝又能用上。

    闻无涟比严奚幸运,他得到了直接的提示,从瑚州那边的人开始动,到某些眼熟的人跟着贾富贵进京,闻无涟就知道他们必然是陛下安排的一环,甚至闻无涟都想到了,当初在瑚州,那个灾时的应对之策,或许本就是为了找出一个可用之人,或者说,就像现在这样,在大家心中制定了一个规则制度。

    如果不是穆杰和穆琰接连叛乱,或许他们这个陛下现在还在当好儿子吧?闻无涟在征得穆珀同意后,将御史台的位置给了之前的户部尚书,闻无涟至今没找到穆珀和这位老尚书之前接触过的证据,但这个老尚书被穆珀给予了绝对的,甚至是毫无保留的信任,闻无涟不知道后世里,这位老尚书的家人是怎么记载这么一个奇葩先祖的,但他知道,户部尚书没有辜负穆珀的信任。

    早有目标的闻无涟,跟着贾富贵他们的商队,装成逃难的百姓,在叛军之中生存下来,他倒要看看,陛下选中的这一位,到底有什么本事。

    京城,舒允和尚被杨林请到了府中,舒允表现的有些抗拒,似乎此地和他气场不合一样。舒允站在客厅里,看着面前年纪轻轻但是手段一绝的杨林,“老衲是不会帮皇帝做事的。”

    杨林抬眼,这舒允老和尚不管是真有道行还是想诈一诈他,这直眉瞪眼的来这么一句,还真是挺唬人。

    “哦。”杨林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这茶叶是百年老树上的,在现代卖的可贵,但在这里他随手可得,就是那饮料的制作之法研究不透,啧。

    “老衲告辞。”舒允说着转身要走,门外的家仆嗖的一下拔刀相拦,“杨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爹不在家。”杨林端着杯子观察着茶叶的状态,还举起来看看杯底,“杨家,我做主。”

    浑身散发着我是变态反派的气息,杨林眯眼微笑,“大和尚,今天你进来的轻易,走,可不容易。”

    舒允仔细端详着杨林的面貌,气运昌盛,青云盖顶,乃是位极人臣之相,但偏偏不是为君之人,他在辅佐谁?

    “杨大人找老衲来,到底所为何事?”舒允回想着自己在滦水县看到的那条潜龙,有人君之相,但是没有人皇之气,本来还想着见证辅佐对方成长,但是世事变化太快,纷争四起,潜龙当年不过十余岁的孩童,在这大争之世哪有机会。

    可惜,舒允行走这么多年,面带紫气的不少,但成型的不多,难道国运依旧在那帝王身上?舒允面色端详,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在不断的打算,如果杨林辅佐的是如今的帝王,那他或许能近距离观察一二,上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几乎是被打发走的……舒允想到这里就有些憋闷,他还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待遇。

    “自然是想要招揽你。”杨林说的理所当然,舒允不动如山的面容都跳了跳,你们杨家就是这么招揽人的?

    “杨大人这般招揽,老衲可不服。”舒允淡然道,他就是不服,有本事你杀了我。

    “大和尚不必担心,你只要好模好样的进了我杨府,之后再不出去,”杨林放下在手里捂了半天的茶杯,淡淡道:“就已经足够了。”

    “这还要多谢大和尚你把自己养的这么好,这么强的声望。”杨林说着好似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样,上下打量着舒允,仿佛在打量着一头把自己养的很好的猪。

    舒允修心多年,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用这样的手段,此时舒允无比后悔自己没有习得一身武功,他空有一身的谋略,却困于小岛之地,好容易来到中原争霸之所,却,虎落平阳被犬欺!!

    “来人,把大师请到佛塔里,让大师好生参禅。”像杨家这样的家族,家里有个佛堂佛塔什么的都太正常了。

    几个人拿着佛门棍过来,‘护送’着舒允去往佛塔的方向,舒允深呼吸了几下,这才单手施礼,拄着禅杖离开。

    杨林看着舒允离开的背影,这老和尚在外面搞风搞雨,忽悠了不少人,要是直接抓起来恐怕会有人趁机生事,不能给他们合力攻打京城的机会,还是留在他这儿好了。

    “父亲有信回来吗?”杨林问身边的管家。管家回道:“老爷从半月前那封信之后就再没有消息,可要小的去询问?”

    “不必了,他估计在看二哥家的小子。”杨林重新拿起茶杯,“真是麻烦。”老爹那边是准备静观其变,总是想试探出来陛下的选择是哪个,好提前投资,殊不知他家现在但凡有点动作都是万众瞩目,哪有能提前投资的机会。

    算来算去,他家竟然只有大哥最老实……也最好骗,明明是按照继承人培养的说。

    在现代玩了几次开启吐槽模式的杨林在心里碎碎念,一边往自己家花园走去,“爹爹!!”

    “诶!!”还是自家姑娘最好,香香软软的,杨林看看旁边在地毯上爬行的两个犬子,唉,不行以后交给陛下教育去吧,宫里那几个那叫一个让人眼馋啊。

    顾青鸳在旁边看着,“夫君,你在想什么?”

    “想宫里那几个……咳咳。”杨林感觉到自家姑娘那立刻盈满了泪水的眼眶,紧急改口道:“正是求知欲旺盛的时候,陛下给他们烦的就差出宫躲着了。”

    顾青鸳浅浅的白了杨林一眼,“巧巧快下来,看你弟弟都爬出去了。”顾青鸳在当初也是才女嘞,又和杨林恩爱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愁什么,不过,陛下现在的名声……“要不,咱们请父亲回来?外面兵荒马乱的,父亲总在那苦寒之地也不像话。”

    杨林苦笑,“你当我不想,是父亲大人不想,不过湖羊府现在也算不上苦,听说他们现在用羊毛毡做墙内的装饰,加上火炕,屋子里跟火炉一样暖和,都要吃冰果子解暑。”

    “竟是这样夸张?”顾青鸳美眸睁大,“等一切平息下来,我一定去看看。”杨林凑近道:“夫人可别忘了带上我啊,我给夫人拎行李。”

    顾青鸳笑着应下,一家人在花园里其乐融融。

    宫里,子宸拿着新送来的消息来找穆珀,正在教几个萝卜头拉弓射箭的穆珀让几人休息,“怎么了?”一般不是紧急的消息,子宸不会过来的。

    “瑚州的作坊让周家发现了。”子宸将手上的信笺递给穆珀,“谷益丰带着人六百里袭杀,直接把周家灭了。”

    穆珀眨巴眨巴眼睛,“呦,这么说,我暴露了?”

    “你觉得呢?”子宸担心的就是这个,谷益丰那边还不知道穆珀的身份,但是把瑚州之地和作坊以及过去帮他的人联系起来,猜到穆珀是谁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未必,他那时候还小,现在知道的也不多,不刻意去问,不会有人联想到的。”穆珀摆手,让子宸放心,“不信的话,下次他来信试探一下就是了。”

    此时,瑚州,刚稳定了地盘的谷益丰看着身边递交上来的东西,一股莫名的熟悉,不光是熟悉,甚至比他身边这些更为成熟……

    “将军,抓到了一个奸细!”外面传来挣扎的声音,谷益丰放下手上的东西,开门道:“别大声叫嚷。”

    “是。”来人拧着闻无涟跟着谷益丰进来,“将军,此人是朝中大臣闻无涟,化名贾仁,藏在我军中做军需官,这次刚到瑚州就被人认出来了,其心可诛!”

    “我,我辞官了,诶呦,我都辞官了。”闻无涟抗议,他也没想到,瑚州的人这么好记性,竟然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谷益丰眼神一转,“军需官贾仁找到了家人,已经卸甲归家,闻大人是担心瑚州百姓,来我营中做客的,明白吗?”

    “明白!”令行禁止,闻无涟看了眼转身就出门的人,他哪能不知道平民出身的谷益丰是没机会接触这些军中之事,但这练兵之法是谁教的?随即闻无涟又无奈,他这算不算是第二次造反了?

    闻无涟揉着肩膀,“老夫闻无涟,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闻无涟苦笑,本打算看着情况随时可以撤,没想到啊。

    “闻先生大名,我是如雷贯耳,敬佩之极,当初闻先生在瑚州赈灾平叛,尽得人心,不怪他们这么久了还记得闻先生万家生佛的功绩。”谷益丰一连串的赞赏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眼神也是真挚而热烈,闻无涟只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的功绩获得了莫大的肯定,一时间心里都暖呼呼的,好在,老大人还记得这是陛下挑选的后继之君,就算他是真心的,也绝对没这么赤诚。

    “谈不上,谈不上,当初老夫也是……”该不该说?陛下肯定在他面前是遮掩了身份的,闻无涟此时的停顿已经引起了谷益丰的注意,他扶着闻无涟坐下,淡然道:“先生是想说,当年也是得到了当初的燕王,如今的陛下出手相助,才能如此顺利对吗?”

    诶呀,这熟悉的味道,闻无涟看着谷益丰,小小年纪……当年燕王,不,陛下也是这个岁数,这是怎么教出来的?

    “闻先生大才,在我麾下做个军需官太屈才了吧?”谷益丰看闻无涟不说话,终究还是欠了些火候,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目的露出来了。

    闻无涟摸摸胡子,“这是老夫第二次造反了。”他想看看穆珀所说的,新世界。

    谷益丰大喜过望,他身边虽然有不少年轻人,但是缺少像闻无涟这样有经验的老人。

    正式接触了谷益丰团队后,闻无涟就更确定自己的猜测了,这些人都是陛下那两次春闱筛下去的,一个个朝气蓬勃啊。

    等闻无涟见到那用齿轮工作的压铸机后,更是对穆珀之前的准备佩服至极,这家伙,是真不想当皇帝啊。

    “先生,您的家人在什么地方,需要我们接来吗?”谷益丰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看着谷益丰眼中的探究,闻无涟忽然起了一丝恶趣味,被陛下算计了这么多次,是不是应该反击一下?自己现在是叛军,总要办点符合身份的事,这跟为臣之道无关,他都已经辞官了呢。

    “将军不用担心,我的家人在京城,他们很安全。”闻无涟对着谷益丰,笑的意味深长。谷益丰一愣,他被发现了?还是说,该让他发现了?

    闻无涟加入叛军的消息传入京城,穆珀嘴角抽搐,这消息还是叛军头子告诉他的……这事儿怎么这么魔幻呢?“闻无涟是想干什么?当叛军上瘾了?”

    信上虽然没有自己暴露的痕迹,但是有闻无涟这个知根知底的人在身边,穆珀觉得他身份快保不住了,闻无涟对他怨念可大了。

    杨林在旁边看天,外面都在传自己挟天子以图天下了,他这个叛军还不是在宫里出入自如。

    “陛下,现在朝臣对您可是有怀疑了。”穆珀之前的表现和现在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杨林是接到消息过来跟穆珀商量的,结果直接被谷益丰的来信打断。

    “怀疑就怀疑呗,他们也不可能停下。”穆珀现在浑不在意,天下已乱,“再说,我这个做皇帝的不也是一方势力。”

    “我是说,他们想陛下出手灭掉某一方的势力,打破现在的平衡,”杨林说着,提醒道:“要是陛下不出手,他们估计就会去打唯一平民出身的那位了。”

    这几年叛乱,大家从知根知底的相互默契到如今的拉扯焦灼,甚至因为各怀心思被谷益丰算计吞并了三家,这其中还不包括这次这个意外的倒霉蛋周家,直接发现了人家的军火库那还了得。

    穆珀眨眼,“我才不帮忙,一路顺风顺水有什么好处,他走上这条路,注定是与天下为敌。我能做的就是在这个位置上等他过来,至于这条路要怎么走,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怎么记得前两年你还在嫌他动作太慢?”子宸从门外进来,因为杨林过来,他们把人都清走了。

    “不慢吗?”穆珀撇嘴道:“我以为三下五除二就打过来了,结果这孩子这么稳。”子宸不看穆珀的架势,“彭大人的病是心结难消,心病。”

    穆珀和杨林互相看看,刚才的轻松不在,彭逊自打那次被气吐血之后就一直在家养病,这两年越发严重,穆珀去看过两回,但是彭逊每次在他看过之后又病的起不来床,吓得穆珀不敢去了,这次是彭亮求上门,他爹已经郁郁几日不曾进水米,求安王当初的养生丸药续命。“要不,让他进宫来教孩子?”彭逊的人品和学识是绝对可以相信的,而杨振,彭逊,郑勇,三人是四朝老臣,要真是断在自己这儿,穆珀也平添罪孽。

    杨林点点头:“我看可以。本来他也是郑雄的老师。”杨林倒不是相信彭逊教学生的能力,他是相信宫里这几个小娃的本事,而且他发现了,陛下教他们的就是为臣之道。

    “要不,试试?”子宸想了想彭逊如今的身体状况,“现在让孩子出宫安全吗?”

    杨林挺胸抬头的站直,“怎么会不安全。”穆珀和子宸见状喷笑,杨林也是咧嘴一笑,“我去找小侯爷他们。”

    杨林带着皇室预备役招摇过市,京城一下子炸开了,这是要动手了吗?挟持人质了吗?陛下怎么会答应让孩子们跟着他走?

    京城里的各路细作赶紧把这个消息发出去,但是信鸽还没过城墙就被射杀,只能出城去送,但是他们不知道,出去后就没这么容易回来了。

    穆珀的皇庄开始被发现,但皇庄上的战力强的让人发指,很多人不明内里,只把皇庄围困起来,他们不至于耗费兵力去打一个粮草库。谷益丰发现他们的兵力被牵制,怎么会放过这大好时机,但是,谷益丰的兵力不足以一下子拿下所有目标,逐一击破的话会让人发现皇庄的不对劲,尤其是那些本就在围困对方的人,被抢了可就不好了。

    “将军,不如咱们从中斡旋,贩卖情报,让他们自顾不暇,到时候自然会放弃那些地方。”说话的是冯康,冯志秀的儿子,其他人都是把后代留在京城,自己出来,冯志秀可好,自己留在朝上‘吃苦受难’把儿子放出来跟新君。

    “我看不如挟大势攻之。”谷益丰麾下可不缺脑袋灵光的,尤其是被穆珀特意引过来的几个,如果现在舒允过来看,就会发现潜龙已经出渊,即将飞龙在天。

    “挟大势费心劳力,还要拉拢一些人为自己所用,付出的东西……”冯康刚说一半,注意到谷益丰的神色,“如果将军有意,其实咱们可以筹备一个封王大典,如今天下六分,将军之势在前三之列,称王可以安定麾下人心。”而且称王也可以吸引各方注意力,让其他人将主力放在谷益丰这边,他们就可以趁机将皇庄偷回。

    谷益丰有些心动,但他需要更多的支持,“此事暂缓,你们回去后综合各方情报,咱们这次,要借着皇庄之事探探他们的底。”

    谷益丰想去问问自己老师,现在他们离京城已经很近了,他内局稳固,外面的势力却也不容小觑,要想吞并整个天下,谷益丰觉得,光靠打是不行的。

    信鸽飞起,谷益丰看着信鸽飞走的方向,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一个轻功卓越的身影跟着信鸽飞了出去。

    京城,收到谷益丰信的穆珀看见了鸽子翅膀上残留的药粉,会耍心眼儿了啊。而密探也将在皇宫外窥伺的人抓了过来,这点江湖路数是瞒不过他们的。

    绰号草上飞的人看见穆珀手里的信,看着他自若的写回信,看着信鸽飞走,只觉得吾命休矣,他看见这种事还能活着吗?

    此时就听上位开口,“他的轻功比起你们如何?”

    密探沉吟片刻:“略有过之,但身子骨太差。”显然是为了轻功放弃了身体强度的锻炼。

    “刺客都是脆皮……”杨林在旁边吐槽,穆珀轻咳,掩盖了杨林的吐槽。“那就是没什么用了。”

    “有用,有用,陛下小的可以去做您的奸细……不,不,是,我,专心辅佐谷将军……”草上飞说着,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追着鸽子过来的,心神激荡之下背过气了。

    “算了,关在庄子上,等他过来之后再说吧。”穆珀哭笑不得,这小子找了个什么人啊。不过这份轻功确实有点用,穆珀看了看身边的密探首领,“你们这些年,也没有个正式的官职,不合适。”

    密探首领咯喽一声,其实从发现陛下的秘密之后他就在生死之间徘徊了,现在,柳暗花明?向死而生吗?

    “既然他那边需要人帮忙,朕这个做老师的也不能吝啬,不过,有了足够的力量,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你们过去的时候把这两年的粮产报告什么的拿过去,以后这些东西就不要给朕看了。”穆珀说着,笑的十分轻松得意。

    “您这是准备退二线?”杨林挑眉,密探首领只当做没听见,杨大人顶撞陛下什么的……杨大人背个叛军的名头都背了这么多年了,顶撞两句不算什么。

    本来收到信知道老师支持他称王,谷益丰心里就有一股子怪异之感,等密探带着那些东西过来的时候,谷益丰就有点绷不住了,他现在还算叛军吗?他好像是在造反诶?他这反还造的下去吗?他要不要改名保皇军?

    闻无涟看着谷益丰石化的表情,心满意足,诶,让你聪明,你要是不聪明,陛下估计还会再玩两年,诶,你准备了半天,对面摊牌了,原来旁观这么爽啊,怪不得杨振就算回来做六品主事也要回朝堂。

    杨振:我那是为了看戏吗!!啊!!

    第833章 番外世界7

    兵临城下,京城的百姓依然可以出门买菜,不用担心叛军突然攻城,因为自打这位清平王出现,还没有发生过攻城后肆意屠杀百姓,甚至放火烧城的事,就算大军围城,在城中人确有急事的情况下都能出城办事,谁家敢这样做?他就敢。

    此时南边残留下来的两家根本无力打上来,其中还有一个之前吞了穆杰入赘的部落,尽管如此,战力和现在雄踞整个北方的谷益丰也无可匹及。

    “你俩在这儿倔什么呢?”胡不知知道穆珀选中的就是谷益丰,但是此时大军围城,两方竟然僵持住了。

    “我要看看,他敢不敢独自一人进城。”穆珀正跟杨林下棋,最近两年穆珀已经把朝政彻底荒废下来了,京城里和掌控的事交给子宸在外面活动,剩下的事交给称王的谷益丰,穆珀成天跟冯志秀吃喝玩乐,和杨林喝酒下棋,隔三差五的还回一趟现代去休闲一下,天下的事不用他管了,他可自在了。

    “你这是要考验人性啊。”杨林也等着退休呢,不过……他总有种感觉,自己跑不掉。

    “考验胆量罢了。”穆珀不承认,但是屋里的俩人谁不知道,这是谷益丰最后一道考验,也是他们这群人保命的关键。

    胡不知在旁边摆弄着琵琶,小胖手还挺会,虽然弹的和吉他一样。子宸从外面回来,看着悠闲的三人组,气不打一处来,“好啊,我在外面忙的要死,你们仨就一个都不出来帮忙。”

    胡不知茫然又无辜,“我,我不会啊。”经过多年了解,胡不知也没了那种穿越者大杀四方的心态,荣朝的条件在这儿摆着,生产力底下,人口不足,常年的寒冬让很多多年生的药材都失去药效,挺不过寒冬,所以有些时候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所以胡不知对子宸这种什么事都能手拿把掐的本事也是很佩服了,虽然他一直怀疑是穆珀教的。

    穆珀和杨林也是委屈巴巴,“我俩不合适啊。”一个昏君,一个叛军头子。子宸气的撸胳膊挽袖子,胡不知一个闪身,灵活的躲过,多年好友,对子宸的三把刀他是清楚的很,杨林也赶紧把穆珀往子宸怀里一推,和胡不知跑到了外面。

    “诶,我还没退位呢!”穆珀抗议的声音被关在门后,杨林和胡不知松了口气,“走吧,御书房。”杨林把胡不知拉走,胡不知一时不察,直接被拉过去当苦力,杨林身上还有不少活儿呢。

    屋里,子宸看着孤立无援的穆珀,双手叉腰,“太过分了你们。”

    “能者多劳嘛。”穆珀把气鼓鼓的子宸按在座位上,手掌按在子宸的肩膀上,“等那小子想明白,咱们就解脱了。”

    谷益丰现在在纠结什么?他造反了,手里掌握着已经成熟的新体系,如果可以,完全能够推翻旧体系,此时此刻只要他下令,将士们就能攻破这几乎没有防守的城门。

    他是现在的第一反王,为了打败另外两家的同时开疆扩土,稳定军心,他需要名正言顺的位置,但是,他的老师是京城皇宫中高高在上的现任皇帝……天地君亲师,谷益丰在城门前踟躇,身后是他这些年找回来的家人,在他的军中还有无数在征战中重逢的家庭,从其中得到的消息可以知道,这一切就是老师布下的一张大网,但是老师没有把这张网完整的联系起来。

    谷益丰猜测,如果联系起来了,天下无人敢反……

    “我要进城。”谷益丰转身跟家人说道,“我自己去。”

    “不行。”一个年轻女子上前,女子一身劲装打扮,腰间佩剑,动作间潇洒自在,看得出是少有的女武者,“至少让我陪你去。”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谷益丰笑意盈盈的走上前,眼神中尽是温柔。

    “千山万水都走过了,没道理最后这一步让你独行。”女子的眼眸里意志坚定,谷益丰便笑道:“这次,依旧要靠柔姐姐了。”

    “嗯。”景昭柔,原也是出身诗书礼仪之家,家中在地方也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可惜权力倾轧,他家落败,景昭柔被家仆女扮男装送入山中躲过追杀,偶遇江湖游侠,不计较她是女孩,带在身边教养,后化妆舞女进入仇人府上行刺,正巧谷益丰在对方家里做客,景昭柔行刺不成,挟持谷益丰逃走,然后她就没逃过……

    谷益丰的身手都是跟身边的兵士学出来的,大开大合,都是战场杀招,他接触到武者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习武的年龄,所以指望他以一敌百,飞檐走壁是不可能,寻常步下能打个三五人,上马能战七八人,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进城的消息穆珀很快就知道了,本来还可惜谷益丰到底没敢一个人进来,但听说两人是拉着手来的,穆珀立刻就精神了,让后面带孩子的安王夫妇带着几个娃一起过来。

    子宸去燕王府,从角门回去叫胡不知和杨林,见这么重要的客人,那不得齐齐整整的?

    谷益丰和景昭柔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皇宫门口,在景昭柔诧异的眼神中拿出他老师给他送过去的令牌,就在他全军合围京城的前一天,由密探亲自送到他手上的。

    “你,你不会是皇子吧?”景昭柔说着,却没有闪躲的意思,跟着谷益丰征战多地,他是什么人景昭柔还是相信的。

    “等下你就知道了。”谷益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家里人只知道自己有个老师在京城,或许后面能猜出来这位老师的身份不低,但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老师是当今陛下。反正已经临门一脚了,那不如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清平王,景姑娘,请跟奴俾来。”内侍过来接谷益丰,谷益丰略一点头,景昭柔却讶异道:“你怎么知道我?”

    “陛下嘱咐奴俾,奴俾只是听令行事。”内侍并不多言,景昭柔眨眼,手上不自觉的握上佩剑。

    然而一直被带到了勤政殿,也没有人通知她卸下兵刃,景昭柔看着周围静悄悄但是能看见人影攒动的皇宫,小声道:“这皇宫内院的规矩还真大。”

    谷益丰抿嘴微笑,“以后宫里的规矩,由你定。”

    景昭柔脑子宕机了一瞬,随后脸色微红,“我,我家就我一个人了,哪有什么规矩。”谷益丰拉着景昭柔的手,“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陪你走到老,一起断气的那种。”

    等穆珀第一次见到自家徒弟,看见的就是他那个文采斐然的徒弟,牵着个脸色通红,耳朵都冒烟的姑娘进来……不务正业……

    子宸在旁边轻笑,什么老师教什么徒弟。

    “学生谷益丰,协未婚妻景昭柔,拜见老师。”谷益丰进殿后,只略一扫,就知道自己唯一没见过的,就是自己的老师也是当朝的皇帝陛下。

    见谷益丰直接行跪拜大礼,景昭柔也后撤一步跪下,在跪下的一瞬,景昭柔恍然大悟,他老师是当今皇帝!!

    “胆子不小嘛,见了我,也不说口称陛下。”穆珀声音冷冷,谷益丰后背挺直,“学生惶恐,但若是称呼您陛下,岂非对不住您的谆谆教导。”

    “听见没,这小子对我有怨气呢。”穆珀对着身边人笑道,“行了,起来吧,在这个殿里既没有什么陛下,也没有什么王爷。”

    “谢老师。”谷益丰拉着景昭柔起来,“小子见过各位叔伯。”

    “来,初次见面,这是见面礼。”子宸当先给了谷益丰一个礼物,谷益丰却笑道:“南湘公当年在我家仅一面之缘,却是村里好长时间挂在嘴边的神仙人物。”

    “那我呢?”杨林不甘示弱的过来,也递过去一块玉佩。胡不知却笑道:“你跟他属于同行是冤家。”

    “杨大人当初巡河,我们县里还以为您是过来索贿的…”谷益丰这孩子也是实诚,杨林挑眉,“我,索贿?所以那些竞拍我作品的,……”杨林在旁边郁闷,胡不知嘎嘎乐,“小子,你肯定没见过我。”

    “您是,胡先生?”谷益丰确实没见过胡不知,但是他听说过南湘公有个极擅奇淫技巧的师兄,“您多次下访皇庄,我又怎么会不认识呢。”

    “还有安王殿下,坊间传闻,您是皇室里脾气最温和的一个。”谷益丰刚说完,穆畜就赶紧摆手,“脾气最好的是我大哥,可不是我。”

    “你这就叫欲盖弥彰。”穆珀笑着点了点穆畜,随即对着景昭柔道:“我本以为这小子敢自己进来,没想到还拉着一个,咱们见得突然,但你这个徒弟媳妇,我认下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出来,朕现在说话还是有权力的。”

    景昭柔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谷益丰既然是陛下培养的,那自己的事情,陛下肯定调查过,知道她的出身也就不意外了。

    “民女谢过陛下,但民女大仇已报,而平反之事,已经有人给了民女承诺,民女愿意信他。”景昭柔对谷益丰的信任让殿内的几人都点头,虽然说天家无亲,无情,但说归说,哪朝没出过几个情种,就连穆珀和穆畜,都帮他们老穆家实现了零突破。

    谷益丰咧嘴一乐,穆珀忽的抽出一根戒尺敲了一下他的胳膊肘,“你的礼仪还得学。”

    “老师您自己也不拘小节。”谷益丰捂着麻筋反嘴,穆珀看看自己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我都要退位了,你跟我比?”

    谷益丰一怔,随即苦着脸道:“老师,您别着急啊,我还年轻……”

    这话一出,穆珀立刻炸毛,从龙椅上下来,举着戒尺就抽,谷益丰下意识的跑开,“你还年轻,你年轻,我就老迈年高了是吗?你小子,你都拖延两年了,按着我的计划,你两年前就应该到京城了,你还拖,还我别着急,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景昭柔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大殿上追逐的师徒俩,一时间有些慌乱的看向南湘公,听说这位是皇后。

    “以后宫里还是要有规矩的……不然,这就是你们的常态了。”子宸面色尴尬的看过去,眼瞧着穆珀都想抓着人上龙椅了,直接一声吼:“都给我站那!”穆珀人停下了,手里的戒尺飞出去了,正拍在谷益丰的面门上,留下一道红印。

    “啊呀。”谷益丰捂着脑门,惨兮兮的看向子宸。

    “孩子们还在呢。”子宸过去捡起戒尺,瞪了眼穆珀,然后蕴含着内力的一巴掌直接拍在谷益丰脑门,瞬间红印散去,但是谷益丰差点跳起来,但这是师娘,惹不起。

    “史官,记下来,叛军入宫,擒王杀驾,朕奋力抵抗,但终不能敌。”穆珀招呼旁边的笔帖式,可巧,正是杨林的大侄子,这种事还是留给自己人方便些……

    谷益丰揉着脑门笑,这皇位,在老师这儿好像是枷锁一般。

    随后师兄弟妹们相认一场,景昭柔被长辈们带下去说话,大殿内只留下了穆珀子宸还有杨林和穆畜,接下来要说的事,涉及世家隐秘,连胡不知都自觉离远远的,要是放在以前,他少不得要指点山河,但现在,胡不知也学会了慎重。

    谷益丰也第一次知道,原来老师当年继位,确实是迫不得已,而谷益丰更庆幸的是,亏了老师没跑……

    “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穆珀看出谷益丰那万幸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小子动作这么慢,我早就走了。”

    谷益丰哭笑不得,“老师,我这是造反!哪能不管不顾的就打过来……”说真的,打到京城容易,但是后续呢?没有了。

    “你也别太苛责,你远程指挥,本就力有不逮。按照我们之前的估计,有个三五年的误差都是正常的。”子宸赶紧哄着,穆珀指了指杨林和子宸,“很好,很好。”杨林想跑,没跑掉,“不是,陛下咱说正事,说正事。”

    正事儿是什么呢,穆珀禅位后,各方的待遇,比如杨林一家子现在都是身居要职,但他们一家在外面的名声可不怎么样,尤其是杨振在的时候和杨林后期折腾造反的事,对于百姓和稍微能知道点朝政的人来说,这就是一家子恶霸。

    “我想跟杨老大人谈谈。”谷益丰说到正事也是很谨慎的,杨林表示认可,毕竟他家最大的反派就是他爹。

    “你放心,为师已经把杨振盘的很圆润了。”穆珀得意的说,然后看见了杨林幽怨的眼神,闭嘴了。

    谷益丰想笑,没敢,他算是发现了,这个皇帝老师在自己人面前是最受欺负,也是最受宠的一个。

    至于朝上的人,谁可用谁可信谁可杀,背后的关系,需要清理的地方,三人几乎是填鸭一般的跟谷益丰教学,也就是谷益丰聪明,加上自己那边几乎也是个小朝廷,不然他早就晕了。

    这还没完,谷益丰自己也是带着问题来的,征战多地,他看得到穆珀那些政策的实施效果,优缺点,这些东西哪些是可以暂时舍弃的,哪些是顶着亏本也要做下去的,都是谷益丰想知道的,而穆珀对此也是知无不言,毕竟以后这些事都要靠谷益丰维持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景昭柔被派回去安抚城外的叛军,顺便把闻无涟等‘前朝降臣’召集起来,大家一起解释,不能让她一个小女子独自承担,女侠又怎样,女侠也晕乎着呢。

    不管叛军阵营是怎样的哗然,穆珀在宫中已经开始给谷益丰讲外邦关系了,边防枕戈待旦将近七年,甚至这些年一个兵丁都没换,可以说穆珀防的就是外邦,这些人坐等荣朝变成一片散沙,穆珀愣是将这些压力撑了下来,除了郑勇的威望,就是穆珀和子宸对军阵的熟悉。

    “我教你的练兵之法,他们只会更精到,这些年叛乱四起,他们的家人也难免有遭受不幸者,可以说这几年我最对不住的就是他们。”穆珀说着言语低落,“这些精兵,你要妥善安置,和你手下的队伍如何融到一起,你可以去请教郑太师。”

    “但是边疆不可不防,我也不怕告诉你,前戎狄王已经在王府内病逝了,在你围城的第一天,他就要去给你开城门。”穆珀冷笑道:“这些人永远不会真正的臣服。”

    “老师,您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谷益丰眉头微皱,他想到了现在还在所谓叛军杨珲手下的湖羊府。

    “为师再教你一句,凡我马蹄所踏之地,尽皆王土,凡我正声所及,沐之承恩。”穆珀看看谷益丰,“即为我施恩之地,那无论前尘往昔,都应该按照我的规矩来,不听令者,便为吾之敌人。”

    谷益丰了然,甚至对穆珀有了新的认识,有了疑问,又是当面,谷益丰便直接开口道:“老师明明有霸主之才,为何对皇位不屑一顾?”

    穆珀笑道:“我之前的种种,你觉得所受到的阻碍为何?”

    “世家,还有无法政达令通,百姓们无法完全理解支持……”谷益丰说出了很多理由,但在穆珀的笑容下,谷益丰还是缓缓道:“是君权。”

    “你享有特权,就有一样享有特权的人反对你。”穆珀说着,看看茫然的谷益丰,摆手道,“你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你之前说的种种还没有解决,现在的天下还需要一个君主去带领,君权在这个时候是不可或缺的强制手段,也是必须要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你看,我放权出去,天下立刻大乱。”穆珀巧妙的偷换概念,谷益丰听着狐疑道:“难道不是老师您故意打压?”

    “我那就是个比方,认真听讲,戎狄北边还有一个部落,他们更耐苦寒所以更加凶猛,也正因此,湖羊府的防卫是重中之重,你之前的计划很好,收拢岐南之地以为粮仓,向西以拉拢为上,其上人迹罕至,不便攻打,向东,汪洋大海那是一片新的世界……当然东岛不算,那是咱们现在的贡品生产作坊,继续往东……”

    教完世界观,谷益丰已经在宫里待了一个半月,要不是景昭柔和闻无涟,严奚等人层层作保,外面的大军早就攻进来救人了。谷益丰被放出来,满脑子知识的他连夜召集心腹,开始整理输出,老师有句话说得对,你可以不亲自去做,但一定要懂,换个说法,有些事交出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谷益丰对跟着自己创业的这几位是十分信任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点不是老师教的,是谷益丰自己就会的。

    一个草创的朝廷底子,君臣之间的信任可以奠定国朝的根基。

    京城,谷益丰带着班底分工开会,穆珀在宫里等退位……

    “他是不是跑了?”穆珀站在城墙上看着外面的军帐,点着军旗的数量,“我怎么觉得人少了?他是跑了吧?难不成还想跟我打一场?他不会不干了吧?”

    子宸默默无言,“你小声点……”旁边的守卫当做没听见,他们陛下想投降好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怎么还不来?要不咱们把城门打开吧?”这两天京城里各家进宫来哭的不少,都想让穆珀出兵,至少开出一条道来他们好跑,当然借口是穆珀好跑。

    但穆珀不跑,也不出兵,也不防守,这几个月过得胆战心惊,连家里每天吃几粒米都要数清楚的朝臣们受不住了,尤其是穆珀新招来的那些拍马屁的,一个个五脊六兽的坐在门口等着,是生是死也比等死强。

    “要不,鸣金收兵?”穆珀直接蹲在了城墙的垛上,子宸赶紧把人拉下来,“你再让人认出来我的乖,你要是掉下去,你徒弟的名声可就毁了。”

    “我现在不想认他了……”穆珀嘀咕道,“他是不是看不上这个京城?也确实不怎么好用……”

    所以你现在连京城都嫌弃上了?子宸把人架回宫,自己出城去谷益丰的大营中看看情况。

    刚进营区,子宸就受到了巡逻兵丁的拦截,而有有意思的是这些兵丁仅仅手持短矛和盾牌,有点子古怪。

    “我是南湘公,找清平王。”子宸说完,巡逻的兵丁立刻给子宸敬礼,并且分出两个人带着他过去,所以,谷益丰这半个月都干什么了?

    大营前,子宸就听见了里面激烈的吵架声,而问询赶来的景昭柔有些懂了当时子宸的感受,用如出一辙的表情讪笑道:“师叔请稍等。”说着,景昭柔一撩帐帘,进去,“都闭嘴!”

    唰,帐篷里立刻安静了。子宸看了看周围,见怪不怪的样子,嗯,有一套。

    不多时,谷益丰出来,还没说话,就被子宸阻拦道:“行了,我都明白,叫上你这些人跟着一起进宫吧,先让其他人去忙禅让和登基的事,你们和朝臣去一起吵。”

    谷益丰还想趁着自己是叛军不用守规矩的时候做点啥,子宸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宫里那个龙椅上都长钉子了,谁还等得及你慢慢商量。

    礼部,严奚重操旧业,老骥伏枥,宝刀未老……唰的拿出一整套的流程,然后宫里就开始忙碌起来,剩下的,杨林和回来的杨振,加上谷益丰的队伍,两边哼哼哈哈的也算合作顺利,谷益丰确实看不上这个京城,但是迁都的事至少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准备,穆珀可等不及。

    朝臣们老带新,冯志秀这个宰相也丝滑退位,成了穆珀这个燕王的幕僚,嗯,穆珀禅让后回到了燕王的位置,毕竟燕王府还留着呢,安王穆畜也没变化,他本来就是恩封,你还能指着他立功是咋?

    唯独之前指望着穆珀傻乎乎的弄臣们这次真的傻了,合着你们一伙儿的?就演我呢?那怎么办?前朝的法规现在依旧有效,贪污受贿叛变等等证据确凿的,一溜排开,斩首抄家,百姓们一片欢腾。

    入冬前,谷益丰成功继位,借口新年未过,遵循旧例,所涉及的清查一律按照荣朝法令,暂做交接,等过了年,新令就会下达。也算是给大家一个缓和期,当然,对于那些犯事儿的,相较于清平王在之前的领地立下的严令,荣朝旧法还算得上温柔,所以赶紧自首,至于自己可能侥幸不会被查出来,呵,不可能!那些密探们跟火上房一样拼命拿人立功转正,加上穆珀以往的战绩,拼这个侥幸还不如拼自己上吊不会死。

    第834章 番外世界7完、

    燕王府,穆珀悠闲的躺在铺了虎皮的躺椅上,守着暖炉,旁边还有加了冰的果汁,手边是从现代拿过来的收藏款卡带机,里面放的是京剧大师的唱段。

    “你怎么不叫戏班子?”子宸从外面进来,本想拿穆珀的杯子暖暖手,结果那个冰。

    “太吵了,规矩也比不上宫里的。”穆珀嫌弃的摇头,这个时候的梨园行还没那么多规矩,更多的好似伶人,子宸啧啧两声,也不知道忙不迭从宫里跑出来的是谁,不由得看向老地主一样的穆珀,不怪你上火……不过,这虎皮好像是假的……“你虎皮怎么是假的?”

    “真的犯法。”穆珀抬抬眼,把子宸拉到怀里,“怎么这么冷?”

    “我从店里直接回来的。”子宸把手伸进穆珀的衣服里,贴着他的肋下挠痒,穆珀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你不要使坏啊你。”

    “店里那边可热闹了。”因为谷益丰顺利登基,历史的脉络开始走向新的发展路线,子宸店里的藏品可以说是一夜之间清空了,好在有穆珀这个大金主给补货。

    “你那边和这里的联系依旧紧密,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穆珀搂着还凉呼呼的子宸,轻轻吹了口气。

    “你啊,关心则乱,只能说咱们这儿机缘未断。”子宸已经合上眼,在穆珀怀里呼吸都放缓了,“都退位了,就少操心吧,一切顺其自然。”

    “以后咱们可以一起行动。”穆珀刚说完,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子宸也听见了,吭哧吭哧的笑,整个人都翻下去了也停不住。

    穆珀气呼呼的起身,早就准备好的小狸嗷呜一声跳上来,在穆珀已经暖好的位置上身躯如蛇一般的扭动,四肢伸展,肚皮朝着暖炉的方向露着,舒坦的闭上眼,几秒钟就睡着了。

    子宸恍惚觉得,穆珀这假虎皮是为了小狸准备的。

    “老师,嘿嘿,老师。”谷益丰登基后颇有些得到穆珀真传的意思,曾有幸见过一次这对师徒相处的杨振在回去后多年的郁气烟消云散,当天就高兴的多吃了两碗饭。

    “出什么事了?”没办法,自己教的,还能扔了咋地,穆珀在书房椅子上坐下,谷益丰立刻给添茶。

    “广兴府那边来信,志明号回来了,他们之前走错了路,但是带回来了一船专业的航海家,就是,其中有几个武功高强的人,要来跟咱们比武。”谷益丰说着,眼睛还止不住的看穆珀。穆珀被谷益丰这掐头去尾断章取义的描述弄得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是来找我比武的?”

    谷益丰忙不迭的点头,他又不会武功,人家放话来找皇帝陛下比武……

    穆珀看看谷益丰,“现学?”谷益丰啊了一声,“蒋大哥说他们武功很高,是前朝流传出去的武林秘籍。”

    这蒋谷青还真是四处撒网,穆珀的脑子偏题了一瞬,然后道:“现在我是你的前朝,别弄混了,裕朝那时候,还真是什么都往外面传啊……盛世,啧。”

    “这不是还没改名。”禅让比夺位来的和平,现在谷益丰还没确定下来年后的新朝叫什么。“我现学,可能来不及啊。”

    “诶,单纯了不是。”穆珀微笑,“为师教你怎么借天地之伟力,以震宵小。”穆珀想到那边野心勃勃的存在,胡不知惦记了好几年的后花园啊……

    “来,咱们先学怎么金玉其外……总之就是,不要那么实在,什么东西都往外给。”穆珀觉得还是先树立一道防火墙,至少让这孩子有点专利意识,免得人家学会了揉吧揉吧就说是自己的。

    三天后,燕王府的后院,一道极致的闪光过后,后院的院墙轰然倒塌,上面甚至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拆家呢?”急忙忙跑过来的人看着从废墟里出来的师徒俩,眼瞅着四肢就不灵便,恍惚好像脑子都不大好使的样子。杨林吓坏了,这两位要是出意外傻了,如今这刚平稳下来的世道可就又要乱了。

    “老穆,陛下,你们没事吧?”杨林上前招呼,两人木愣愣的摆手,“听不见!!”声音太响了,暂时耳鸣。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恢复过来,穆珀洗漱干净再出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只剩下子宸一个了,“诶,这退了位的就是没人理会啊。”穆珀走到子宸身后抱着他笑道:“还是我家宝儿懂事。”

    “哼哼,”子宸转身面对着穆珀,“其实是我让他们走的,你该教的都教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手把手的喂。”

    听着子宸理直气壮的话,穆珀都替谷益丰委屈,他这个做老师的一直远程操控,最近几个月才亲手教导,现在谷益丰登基,他更是连朝都不上,有什么事都是谷益丰跑过来找他,可远算不上手把手。

    不过现在,子宸的意见最大。

    在谷益丰登基后,他就把之前穆珀颁布的一系列利民之策铺开宣讲,彻底给穆珀洗白,而在穆珀的授意下,南湘公的存在也明确记载于史册上,不过,不知道是否因为荣朝还没有彻底终结的原因,子宸的记载依旧没出现,而穆珀也只是找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可疑证据。

    反而洗白带来的最大影响成了穆珀家门前三五不时就有自觉愧对他的前‘黑子’们在他府前跪着嚎啕大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喊冤的,还是穆珀把严奚请来坐镇

    等到那些还在研究事物运动之道理的高手来到京城,谷益丰带着三个师弟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了一番什么叫做天降正义,什么叫做君权神授……

    本以为自己已经将中原的武学研究到巅峰的几人被这波魔法攻击震惊的不要不要的,原本就信奉宗教的他们对于神力更是推崇,他们自诩能够沟通上神,没想到眼前这几人给他们看的是驱使天地之力,这就是神迹啊!

    为了防止朝上传出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来,谷益丰赶紧在学宫和免费学堂开了一门基础物理课,小孩儿学物理实验,大孩子学物理公式,连在司天监窝着的秦晨都被薅了出来,天文物理的计算法则总有相通的地方嘛,再加上他们的教材和相应的实验对照都有现代书册的帮助,与之相辅相成的算术,化学,药学,生物,等等诸多理工科项目开始在学堂里遍地开花。

    当然,这都是后续,而第一个受害者,就是教了陛下‘大神通’的穆珀。

    “你,你你,住嘴,不许哭。”穆珀气的跳脚,这谷益丰自己玩就算了,还带着几个小的玩,这下好了,原本在学宫的几个都回来了,一个个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看着眼前几小只,穆珀深吸一口气,“想学是吧,可以,规矩还记得吗?”

    “记得!有始有终!不能中途放弃!”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穆珀从皇叔变成老师,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对于他们来说,穆珀离开皇宫后陪他们的时间更长了,他们还可以住在燕王府,虽然比宫里小,但更亲近。

    看着穆珀把几个小鬼头安排的明明白白,子宸在旁边偷笑,“你不准备把他们送回去上学?”

    “何必费那个劲,我自己就能教,而且现代的知识对于他们来说太超前,很多认知基础都不一样,再说,你也不想在某天,你的古董店里都是飞碟吧?”穆珀突然还挺期待对面直接进化到星际时代的,不过这需要强大的力量,至少要掌控这个世界几百年,他们才能确定会发展到自己需要的轨迹,想一想,代价有点大,还是算了。

    “那还是算了,胡不知得疯。”胡不知是有记忆的,所以他不可能轻易接受自己的瓷罐古董变成飞行器。

    “其实我觉得他承受能力还可以。”穆珀想到之前胡不知闹得乐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子宸也想到了一处,直接笑喷了出来。

    却是前不久胡不知想到了一个发财的法子,他在荣朝种下檀香木,等到现代的时候,只要留下一棵他就能立刻财富自由,于是胡不知在对照了两边的地图后,找了一个在现代都没有开发的地方,把五十棵檀香木种下,然而,他回到现代去查看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檀香木保护区……

    “那是因为试错成本低,毕竟他不用真的等上几千年。”子宸想到还能跟自己吐槽的胡不知,啧啧摇头。

    新年后,谷益丰进行祭天,公告上天新朝建立,此为启朝元年。

    朝上自然也大变革一番,郑勇,杨振,严奚,彭逊等人正式离开朝堂,现在的朝堂,年龄最大的是闻无涟,身为清官,当了两次叛军,还两次都跟对人了,不明内情的人只觉得闻无涟惊为天人,而知道原因的,当然也不会用这个打趣他,真以为清官不打人啊。

    之前被穆珀刷下去的考生在知道穆珀和新帝的关系后,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在殿试的时候会得到那么吓人的考题,但现在已经没人去多想了,新的时代已经开启。

    新年过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新朝的律法已经完整,足以替代荣朝的旧规矩,而穆珀留下的东西,谷益丰用起来得心应手。此时,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某些残余才知道,谷益丰在进京后不管他们,不是放过他们,而是要一并解决。

    新朝国后景昭柔,是前所未有的,跟着皇帝一起进行大典的皇后,而新帝的亲眷却没有恩封为伯,甚至谷益丰的父亲都没有被加封为太上皇,这不符惯例的做法让朝臣有些担心,难不成新帝真的能一举磨灭世家?

    这时候,谷益丰拿出穆畜早就整理好,但是没机会用的宗族令。上叙第一,皇室自分宗族,宗族与国有功,方的封赏,与国无功,仅赡养,无特权。其二,朝臣为国效力,为民做主,为君分忧,凡宗族者应以感恩同理之心相待,不得以宗族身份高人一等。

    这份宗族令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世家站在高处占据全部资源的时候不存在了。

    而为了附和这道圣旨,杨林主动出列,替自己那个没有资格上朝的表侄启奏,自请去爵,谷益丰自然是把杨氏在战时,以及棉花等事情上的功绩又说了一遍,将余阳伯降为恒侯,也就是一等伯降成二等侯,但爵位还在,只要杨家以后懂事,这个爵位没准可以承袭。

    新年朝会,按照新帝部署的位置开始施行新的法令,从朝上出来的大臣们或意气风发,或心事重重,但已经没了之前穆珀在位的时候那种惴惴不安,毕竟,心里有鬼的都没了。

    退休的郑勇几人在彭逊的府上喝酒,为什么来彭逊家?因为彭逊又病了,这次不是心病,这次是被几个虽然取消了侯爵待遇,但依然大有前程的学生……老先生第一次面对文科和理科的对撞,这群孩子就是求知的年纪,加上早慧,他们开始好奇,以后到底是四书五经更有用还是那震慑外邦的‘魔法’更有用,彭逊虽然也会一些杂术,但到底是文人的底子,他解答不出,自己给自己急的嘴上长燎泡,嘴角都肿成了香肠,别说挥斥方遒了,老先生喝茶都费劲。

    这不,几个老不正经的伙计上门,接着探病的名义好好气气这个给他们找过不少麻烦的彭逊。

    此时,现代,穆珀和子宸跑回来,看着更正的历史,嘴角勾起,而胡不知则带着全家去了那友好邻邦的后花园,毕竟他不用说外语了,沟通无障碍不说,连支付都更方便了,还不好好玩玩。

    “想看见更多的改变,是不是还要再等等?”子宸摸着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化的热能暖气,这个冬天其实比他记忆里现代的冬天要冷,但这对于现代的情况来说是好事,毕竟暖冬所带来的气候效应才是最恐怖的。

    “咱们有很多的时间慢慢看。”穆珀穿着衬衫靠在门口,感受着门后的时空隧道,虽然还是只有子宸能够打开,但是穆珀能够感觉到时空隧道已经开始拉远距离了,尽管很慢。

    “嗯?”子宸走过来,看着喝咖啡的人,“你是想来这边养老?”

    “我还用得着养老?”穆珀白了他一眼,“我是在想,如果一直找不到咱俩的墓,那有可能……”

    “咱们没有死在启朝。”子宸眼神闪了闪,“你是担心咱们没处理好就回不去吗?”

    “有点。”穆珀微笑,“说不得以后谷益丰老了,趁着咱们不在,直接把燕王府拆了。”

    子宸嘴角扯了扯,“你消停的吧。”

    “嗯。”穆珀将咖啡一饮而尽,“这次的摩卡壶不好用,有渣子。”

    “嗯?我拿错了?”子宸说完吐舌,“我拿成那个旧的了。”

    过年,穆珀和子宸回到启朝,这次他们可以一大家子一起过年,郑勇对穆珀也放下了想法,从边关回来的时候,他就向新帝交了兵权,与其说他是信任新帝,不如说是信任穆珀,他选的,总不会太差,何况自己还能活到啥时候,晚年了,轻松点。

    大年初三,一个意外的客人前来拜访,是已经接受现实的舒允,被杨林带着过来的,“他说再见你一面就要去波拿湾那边。”

    “现在走,早了吧?”穆珀看看面目更加平和,没有那么大杀气的舒允,微笑。

    “不早,老衲还要先跟他们熟悉一下。”舒允看着穆珀脸上未散的帝王之气,口念佛号,“王爷若是为启朝好,还是远离京城吧。”

    杨林闻言瞪眼,“胡说什么你!”

    “老衲告辞。”舒允离开,他被杨林扣押的几年,外面已经忘了他这个人,即便有记得的也对他避之莫及,他已经不适合在此地了。

    穆珀拦住了要拦他的杨林,“没事,让他走吧。”舒允这种有野心的人,这辈子都不会看清一个人真正的内心。

    “我就不该答应他。”杨林暗自懊悔,“他胡说的,你可别当真。”穆珀轻笑,“我是那样的人吗?”

    子宸回来的时候正好和舒允对上,舒允惊了一下,“见过南湘公。”

    “老和尚说错了,我早已经不是南湘公。”穆珀退位,子宸自然也卸了这个爵位,“你重新开眼看天地吧,不然,会错过很多好戏的。”子宸说完,直接走远,舒允暗叹,此人明明是个早亡的面相,为何却又有长寿之运?

    穆珀说不在意,那是真的不在意,舒允离开后多年,他也还在这里,虽然这地方现在不是京城了。

    “老师,老师,您就放师弟师妹们出来吧。”南巡的陛下谷益丰带着刚留起来的胡子,对着这些年都面容不改甚至看着比他还年轻的穆珀躬身,穆珀转过身去,“你别耍无赖,说好的,尊重他们自己的意愿。”

    “那您跟他们讲大航海……”谷益丰是得到消息的,穆珀准备把手下的几个弟子忽悠出海,早就盯上这群精心教养出来的师弟师妹,谷益丰哪能放过,当初迁都的时候谷益丰就想给带走,但是看着最大才十四五的师弟,加上朝上那些人正是奋斗的年纪,他也只能放弃。

    “我讲是讲,但他们是吧啊……”穆珀被谷益丰看的心虚,“好好,你是陛下你最大,带走带走。”

    “谢谢老师!”谷益丰大喜过望,随后道:“我把这次带来的老大老三给您留下当个伴儿啊。”谷益丰说完,转身就跑,穆珀没反应过来,随即想起来谷益丰家的孩子也够岁数了,这是要拿他老师当毕业班班主任啊,轮回啊?

    “坏了。”穆珀径自起身跑向后院,谷益丰看见了,赶紧让人去给景昭柔发信号,景昭柔用轻功过来和他汇合。

    “成了。”景昭柔洒脱一笑,和年轻时一样。

    此时后院,子宸正带着谷益丰带来的五个皇子给小狸的后代系铃铛,穆珀过去后就跳脚,“不是说两个,怎么都留下了?”

    “师公!~~~”景昭柔这些年的战绩,一个老大,两对儿双棒儿,愣是一个姑娘没有,朝臣们也不敢提让谷益丰扩后宫的说法,毕竟有穆珀这个前辈在,谷益丰能有个皇后他们就很满足了,独宠怎么了人家夫妻恩爱,谁也不能插足,这不,连娃都被嫌弃了。

    穆珀看着扑过来的皇子们,再看看一脸茫然的子宸,“走,找你们师太爷去。”

    已经快九十的杨振也留在了这个旧都,此时正在府里晒太阳,他斗了一辈子,把老对手新对手都送走了,老大人现在心满意足。

    “老师,老师啊~”熟悉到灵魂的声音响起,杨振一睁眼,“快,快抬我走。”杨振此时无比后悔当初年少怎么不知道习武……

    “老师,皇子们来看您嘞!”穆珀招呼着,笑意盈盈的看着躺椅上被抬着转圈的杨振,杨振想骂娘,但皇子们过来,杨振还是高兴的。

    子宸在后面捂脸,就说这谷益丰是跟谁学的,就,一模一样啊。

    皇子们外出历练三年,就被穆珀送回去了,原因无他,时空隧道已经很微弱了,随时可能断开连接,穆珀给燕王府的人留了封信,将府内的一切送给杨林处置,他就和子宸去了现代。从京城赶回旧都的杨林看见仓库里给他留的东西,心里那点难受却也散去,他的家族和未来都属于这里,他更不可能跟着穆珀他们离开。

    角门再次打开,常年无人踏足的巷子长满了青苔,杨林对着外面摆摆手,回去道,“把不符合规制的范围都拆掉吧,这王府以后就是我杨家的别院。”

    王府拆除后,穆珀就感觉到了时空隧道的消失,子宸亦心有所感,再次打开后门,是熟悉的车水马龙,却再无那古色古香的院落。

    “看来,你要在这里陪我一辈子了。”子宸转头对穆珀眨眨眼,收到消息的胡不知刚好从下面上来,中年后多少有点发福的胡不知现在跟个弥勒佛一样,“你俩可不能忘了我啊。”

    已经成家立业的胡小闹不知道古代的事,他只知道从小就拜的老师,终于不出去旅游了,穆珀教他的可不只是书法经学,胡小闹年岁越长,越觉得自己受用无穷。

    “那不能,我看好一个楼盘,咱们俩做邻居怎么样?”子宸笑着道:“买两套有折扣。”

    胡不知看了眼微笑不语的穆珀,“那,咱这位的身份?”

    “退休人员,以后就让子宸养着了。”穆珀笑着道,“有时间咱们去钓鱼啊?”

    “诶呀,我突然羡慕我自己了。”胡不知嘿嘿一笑,“对了咱们和老杨的后人还有联系,有机会聚聚?”

    果然,回来后,很是热闹呢。

    又过了多年,穆珀和子宸在最后一次旅行后没了消息,而他们离开的时候,成片的金光洒下,为他们阻挡了百年乱世,赢得强盛发展国运所表示感谢。

    回到系统空间,子宸看看自己身边,空荡荡的,“老穆?”

    【子宸大人,宿主去惩罚世界了。】03被困在一个光球里飞过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子宸,斑比也从沉睡中清醒,蹄子一碰,光球就破碎开来,03都震惊了,【你有这个本事你不早说!】

    斑比歪头看看,没说话,03哑然,【忘了你不会说话了。】

    “你先跟我说说惩罚世界是怎么回事?”子宸看03的状态,大概也猜到了。

    【是老大,他说按着宿主自己定下的规则,上个世界宿主属于消极怠工,成绩未达标,所以判定任务失败,去了惩罚世界,而按照宿主分管部门的规则,他去任务世界默认是失忆状态,为了封印他的记忆老大亲自动手来着……】03可怜巴巴,报复啊,这就是报复。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子宸嘴角抽搐,要说多担心不至于,穆珀是失忆又不是失智,但这件事吧,该啊。

    【知道,子宸大人咱们现在就过去吗?】03表示它要抱大.腿。

    “事不宜迟啊,我怕他失忆搞事。”子宸咂咂嘴,也不知道他失忆到什么程度。

    收到03发来的坐标,子宸直接用精神力锁定,投射了过去。

    第835章 番外世界8

    飞机划过天空,机场接机口,整齐排列的两队黑衣保镖簇拥着中间的西装男子,男子手上拿着一束被玻璃封存的昙花,搭配上黑色洒金的包装纸,显得精致华贵又神秘。

    “总裁,飞机到了。”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带着蓝牙耳机跑了过来。

    “把车准备好,我要他回家的路上畅通无阻。”抱着花的男子面容冷峻,仿佛大理石雕刻一般的面容上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睛终是闪过了一抹期待。

    飞机落地,乘客们鱼贯而出,看到这样的接机架势,都不敢逗留,赶紧绕着旁边的通道离开。

    “那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快走吧,看着就不好惹。”

    “这跟拍戏似的。”

    “作秀呢?”

    “管那么多干啥,走走,累死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并没有影响男子,他直勾勾盯着通道,寻找着他的目标。

    然而直到工作人员过来重新拉上警戒,关闭大门,他也没看见期待的人。

    “怎么回事!”低沉的声音带着愤怒的怒火打在所有等待的人脸上,助理立刻跑来,“或许穆公子没有坐这班飞机,我立刻去查。”

    “回去。”从那边过来的飞机一天只有一班,今天等不到,不会有下一班了。

    大部队整齐出发,全黑色商务车的车队保护着中间银白色的礼宾车,看上去相当壮观,但是车里的主人明显心情不好。

    “总裁,咱们去哪?”总裁心情不好,总要有个倾泻的地方。

    “去,富雅苑。”

    富雅苑,中心的2号别墅,正在和总裁他哥玩湿身贴贴的清冷小美人被突然进来的邻居吓了一跳,“你,你怎么进来的!”

    “御天麒回来了,你还玩。”邻居低着头不敢看他,说完这句话后就立刻关门跑远了,正在用毛巾擦着头发的总裁他哥玩味的笑笑,在对方看过来之前恢复了一副关心的样子,“他这么快回来,或许心情不好,你,你要不然先躲躲。”

    “躲到哪里去?”小美人整理一下表情,复杂失落又自卑,“我上去收拾一下,你赶紧走吧,别让他看见。”

    这般关心的话让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小美人的身影消失后,把擦头发的毛巾留在沙发背上,拿好自己的外套离开了。

    就在大家快速行动的时候,此时,一辆超远途的列车上,穆珀跟着整节车厢的人一起欢呼,手里举着酒杯,在走廊里肆意挥洒,拉着手风琴,吹着长笛的乐手在最中间,一个多月的旅行让车上八成的人都成了朋友。风琴手蹦跶到穆珀这边,将风琴摘下来交给他,自己去拿了一大杯啤酒灌下去,喝一半洒一半。

    穆珀走到中间,给了长笛手一个新的节奏,嗓子一开,一连串真假音交换的花腔就引来欢呼。

    富雅苑,御天麒黑着脸走进别墅,那束特别的昙花早就交给助理保存去了,这里的人还不配。

    “沐青,怎么没在画画?”御天麒皱眉,在画架旁没看到人。

    沐青走下来,淡淡道:“你说了今天有事不过来的。”御天麒就吃这一款,他要是热情了,御天麒会发疯。

    “累了吗?”御天麒嘴上冷淡的关心,沐青过来接过他的外套挂好放在衣柜里,这才回答道,“还好。”这人的‘真情’就像随处泼洒的喷泉一样,让每个看到的人以为是独独为了自己而绽放,实则喷泉完全不在乎站在外面的人是谁。

    “我想看你画画。”御天麒亲昵却不容拒绝的揽着沐青的肩膀,将人推在了画架前。

    “好。”不能拒绝御天麒,不能太热情,不能主动讨好,但是必须时刻给予回应,这是沐青这几年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他也是因为守规矩,所以才能在御天麒找的那群替身中脱颖而出,住最好的房子,有最好的待遇。

    “玉兰花,好吗?”沐青知道那位喜欢洁白之花,只要是白色系都喜欢,最喜欢昙花,他小心查看着御天麒的情绪值,自己被系统选中后,御天麒还是第一次过来,他想看看这个情绪值系统能不能影响到他。

    这个情绪值系统可以在对方对他产生好感等正面情绪的时候进行加点,能加多少全看对方的攻略难度,也能在负面情绪上降低,但是这个减少没有限制,减少的多了,没准对方下一秒就会直接杀了他……

    “好。”御天麒看着这张与他有三分相似的脸,心情烦躁,他在等助理的调查结果。

    从系统里看见御天麒那毫无波动的情绪值,沐青暗骂一句狗脾气,认真的开始调颜色,他是真的绘画出身,还没毕业就被御天麒追到手,一毕业就成了金丝雀,几个月前才知道自己是一个替身……

    沐青深呼吸一下,调整自己的呼吸,生怕被御天麒发现,结果,人家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一直到傍晚,御天麒才接到电话,得知对方根本没坐飞机,还不知道怎么走的,御天麒怒气冲天,直接把助理开除了,并且大晚上驾车出去开飞车,沐青从窗子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骂神经。

    六天后,与御天麒所在之地相隔一千多公里的地方,穆珀从火车站出来,纯白衬衫,天蓝色外套,卡其色的裤子配上运动鞋,休闲运动风,青春洋溢,连他那张看着就忧郁清冷的脸都温柔了几分,好似珍珠一般蕴养其中,流光溢彩。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抱着写有穆珀名字的小牌牌在接站口翘首以盼,等看见与他记忆中近乎天差地别一般的少爷后,老者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果然,多高大上的火车站也避免不了拿牌儿接人的存在。”穆珀吐槽一句,冲着老者走过去。虽然知道自己缺少了许多记忆,但是穆珀知道自己不是原主,原主那个性子……目下无尘,心思敏.感,原主抑郁而终,他过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这身子上的躯体症状,连续多日的幻痛折磨的他无法入眠,好在,借着出国留学的功夫,他把自己调整好了大半。

    “张伯。”穆珀主动给了老者一个拥抱,这位老管家是原主双亲留下来的,对原主可以说是捧着哄着,跟易碎的瓷器一样,虽然是好心,却也无形中给原主增添了压力,但真不能否认他对原主的用心。

    “呜呜,少爷你好了,呜呜。”张伯控制不住的哭,穆珀拍着他后背安慰,“张伯,您再哭,我就陪着哭啊,我的行李都送到了?”回来前穆珀就把行李都邮寄回来了,自己背着个电脑就走了,先坐船,然后骑行,骑马,做卡车,玩了好大一圈才坐火车回来。

    “都到了,我都给您收拾好了,少爷回来好好休息就好。”张伯瞬间归到管家的位置,还想帮穆珀拿身后的背包,被拒绝了,穆珀是做不出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替自己拎包的事来。

    “走吧,先去公司。”穆珀没听张伯的,这个老管家啊,总是希望他回到以前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状态,或者说,完全没有把他拴在公司的想法,反正穆珀一个人,他父母留下的遗产几辈子都花不完,穆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但穆珀自己是受不住这种状态的。

    他可以玩,但不能只为了玩,那样很没有成就感。

    原主十四岁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没有直接死亡,而是双双成了植物人,苦熬了两年之后因为器官不可逆转的衰竭而死亡,除了庞大的遗产之外,留给原主的还有百分之七十的公司股份,原主用百分之十的股份邀约,雇佣了一个职业CEO打理公司,自己提前高考去进修,好在原主没有完全沉浸在艺术的海洋里,他有金融和经管双学位在身,不过这种高压的学习模式给原主的病情加重,在出国前一天,原主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

    穆珀就是在这个时候过去的,不过因为封印的原因,穆珀当时是两眼一睁,啥也不知。

    在国外,穆珀没放弃对公司的操控,原主找来的CEO也比较懂事,不会跟他这个大股东夺权,也不会因为担心自己权柄下移,就阻止公司的发展,加之穆珀的许多想法都十分吸引他,这几年将穆家的商业版图扩张,从一开始的某个产业龙头变成商业帝国,可以说两人合作的相当默契。

    现在,穆珀回来,这些年他之所以把分公司都往远处放,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记忆中这个原主身边还有个变.态霸总,说他是霸总都有点侮辱这个词,哪有霸总会自卑到去找替身的?

    没错,因为御天麒之前就对穆珀毫不掩饰觊觎之心,所以穆珀在国外的时候,御天麒身边有其他人的消息也被传到他耳朵里了,甚至御天麒带着某个十八线替身小明星出海的照片都被人送到他眼前,什么,你说为什么这么针对御天麒?自然是穆珀有其他人追……针对情敌什么的,是臆想群体的基本操作。

    车上,穆珀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藏在遮光膜之下,他看着各家分公司送来的报告,不断点头,这个世界发展商业好像格外容易,甚至连老板的人格魅力,外在形象都可以作为公司的资本,对于这点穆珀早就提醒过那位CEO,于是,每天案牍劳形的CEO还要抽出时间来健身,以保持自己的身材。

    “影视,房产,能源,出口,发展的都不错。”穆珀浅浅一笑,这个世界的限制真的很少啊,感受着对面张伯传来的暖暖关心的情绪,穆珀笑容加大。

    他的精神力远超这个世界的人,这让他在外面如鱼得水,因为他能感知到其他人的情绪波动,甚至在心情激荡的时候能听见对方的心声,但这种机会不多,穆珀也从未暴露过。

    六天后,把分公司巡查一圈,穆珀才坐飞机回到老家,金牌打工人CEO庄亮亲自来接机,走VIP通道把自己小老板接走。

    “老板,这几天机场可热闹了,那位天天带人过来等。”庄亮刚打趣一下,就看见张伯不满的瞪着他,已经四十好几有家有业的庄亮自己打嘴,“是我多说了,老板肯定知道。”

    穆珀淡淡抬眼,要不是因为这个,他早就回来了,至于换了别的方式回来,御天麒肯定以为自己是在刻意躲着他,开什么玩笑,搞那种阵仗,不躲他躲鬼啊,一点都没点眼力见。

    “老板先回公司,还是先去酒店?”庄亮帮穆珀打开车上的小吧台,穆珀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清清嗓子,“我就不能先回家?”

    “当然可以。”庄亮收到穆珀的信号,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把吧台收回去,老板家长在,不能喝酒,啧啧,好惨。

    “算了,先去公司吧,把主事的叫来开个会,董事们过几天再通知。”这几年因为公司扩张,穆珀手上的股权已经稀释到了百分之五十三,虽然还是绝对董事长,但是那些董事们看见日益增长的分红,对穆珀这个‘刚毕业,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子可是很有想法。

    尤其是他们对穆珀的印象还是那个万事不沾身的原主,总觉得很好对付。

    “张伯您先回去,我想喝天麻鸽子汤~”穆珀软乎乎的看过去,张伯立刻不反对穆珀去公司的事了,他一定要让少爷在回家后第一时间就喝上美味的补汤。

    车子到了穆家别墅,张伯带着穆珀随身的包回家,穆珀就带着一个电脑,跟着庄亮去了穆氏的大楼。

    一进门,一个年轻男子就迎着他们走了过来,庄亮身边就带着一个秘书,现在秘书还去告知各部门准备开会了,所以庄亮就亲自介绍。

    “这位是我们新招的形象设计总监,荀子宸先生,目前负责公司制服和广告牌海报等设计的事情。”庄亮看看穆珀,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继续道:“荀先生,这位是咱们公司的董事长,穆珀穆先生,你……称呼董事长就是了。”

    “穆董事长你好,初次见面,但我已经久仰大名。”子宸带着完美笑容伸手,穆珀却迟疑了一下才伸手微笑,“荀总监,等下会议室开会,你是有什么事要汇报吗?”穆珀能够感受到对面人传来的毫无掩饰的开心和雀跃,甚至还有种更为浓烈的情绪,只是,他们以前认识?

    “啊,是的。”子宸展开手里的平板,“这是最新设计的裸眼3D广告屏内容,穆董事长您看,要是满意的话就按照这个宣传咱们公司的新楼盘。”

    子宸走近,穆珀的精神几乎立刻被那浓烈的爱意包裹,这几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的顽疾都仿佛被春.光消融的冰雪一般,这人他以前见过?

    【三儿,他对什么性格比较有好感?】子宸看着穆珀有些迟缓的动作,便拉开了些距离,现在穆珀这状态有点勾人,估计平时没少受骚扰。

    【……要不你跟他多接触一下?我感觉到宿主的精神波动很强。】03在子宸脑海里蹦跶,来了半个月了,可算是找着了。

    子宸暗叹,他家老穆可不是个好对付的……

    “有考虑过全息体验吗?”穆珀忍着嘴角的弧度,他刚才听见了,这个荀子宸满脑袋都是喜欢,高兴,还有一点亢奋。

    “成本很高,不过可以考虑针对别墅开发区。”子宸说着,忽然发现这好像不是自己的工作范畴。

    “我看荀总监完全可以加加担子。”穆珀顺手拿过子宸的平板,庄亮对着子宸使个眼色,自己在前面带路,子宸快步跟上穆珀,“这里布置的很好,这个计划我通过了。”

    “多谢董事长!”子宸的声音流露出几分欢欣,穆珀在电梯前站定,子宸贴的近了些,就听见穆珀的声音带着玩味,“那么高兴?”

    “当然,升职加薪放年假,是最开心的。”子宸可不敢一上来就告白,十有八/九会被老穆扔出去……

    “口不对心。”穆珀轻笑一声,带头进了电梯。子宸眨眼,再看看旁边没听见的庄亮,什么叫口不对心???

    会议室在顶楼,这样可以保证在所有人都需要开会的时候,电梯只上不下,庄亮主动坐在侧边,子宸现在还不属于中高层,所以坐的偏后,而他那股子热情的情绪离开,穆珀只觉得仿佛失去了什么,便招呼道:“荀总监,你来坐我后面。”

    穆珀后面是秘书的位置,而他刚回国,自然没找秘书。庄亮看看子宸,这小子有运道啊。子宸乐呵呵的搬了个椅子坐在穆珀身后,还悄悄靠近了些,重新被爱意包裹的穆珀嘴角露出浅笑,“辛苦你暂代一下我秘书了。”

    “没关系的。”子宸被穆珀突然转头说话吓得后撤,刚才离得太近了,好在这时候要开会的众人也都进来了,子宸立刻正坐好。

    这次的会主要是介绍一下穆珀,对于他们来说穆珀绝对是陌生面孔,而穆珀也从这些人逐一介绍也简单的问答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绪,比如惶恐,担心,还有心虚,穆珀每次发现有人有问题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显露一些小习惯,而子宸敏锐的捕捉,把穆珀认为有问题的人都记录下来。

    “好了,这些年大家在公司勤勤恳恳,庄总和我都看在眼里的,接下来希望大家也要鼎力合作,在穆氏这个大家庭里继续发光发热。”穆珀说了结束语,宣布散会,然后他自己先走,庄亮看了眼犹疑的几个心腹,一挥手,大家都撤,毕竟是上班时间临时叫过来的,开会再短也有四十分钟了,还要去做事的。

    子宸跟上穆珀,刚要说什么,就被穆珀把手里的平板抽走了,上面的笔记还没来得记整理,但不妨碍穆珀看出来。

    “做的不错。”穆珀笑了笑,看着上面跟记小账一样的评价和记录,三两下把笔记删掉,“下次再圆滑点。”庄亮跟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穆珀已经上电梯了,而子宸站在电梯外面,庄亮想到刚才会上的事,便道:“荀总监,一事不烦二主,你下去把董事长办公室收拾出来,咱们董事长回来,总不能没个落脚的地方。”

    “好。”子宸躬身后撤,庄亮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就看见了穆珀变化的神色,“董事长,刚才那些人?”

    “有人心不齐啊。”穆珀眨眼,带上一个标准的浅笑,“不过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这都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