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番外世界7
戎狄使臣带着车马队进京,入住在驿站内,本来以为这一路会得到热情甚至谄媚待遇的他们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在靠近边境的地方他们得到的反馈是恐惧和厌恶,这并不算出乎预料,因为他们没少纵马南下,这些软弱的荣朝人也只能用躲避来表达愤怒了。
但是随着一路到京城,这种愤怒非但没减弱,反而越来越明显,甚至他们在进城的时候还会遇到搜查,要不是找了当地的贵族作保,他们藏在马队里的东西都要暴露出来了。
以往和他们有生意往来的人,这次也小心翼翼的不敢上前,这让使臣很恼火,甚至觉得冒犯,但是他们送来的礼物让使臣很是满意,而这番态度一直到了京城,他们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
“阿叔,上次你来贺他们的皇帝,似乎不是这样的吧?”这次的主使询问随行的副使,这位副使曾经来贺过穆尚的继位,不仅用护卫队将其禁.卫军羞辱了一番,还得到了很好的待遇和丰厚的礼物,但是这次,他们明显被冷待,排斥,甚至入住后都没有人来拜访!
“永远记住,急躁会毁了一切,”副使上了年纪,但是他有经验,更熟知荣朝的文化,“还记得咱们之前收到的消息吗?这次上位的新帝,他的外祖父是将军,这在荣朝是很少见的,为了保持他外祖父的支持,新帝也会对咱们有一个强硬的态度。”
“而且,他身带残疾,却能荣选上位,在朝中也未必是尽得人心。至少,他的堂哥和弟弟,就一定想给他制造一些麻烦。”副使呵呵笑道:“所以,他想让咱们行事忌惮,这样,无形中就减少了里应外合的祸患。”
“一群连马背都上不去的软蛋,竟然敢……”主使刚要鄙夷,就见副使一脸的高深莫测,显然是有了准备,便笑着收回了之后的话。
他们这次过来,主要原因是为了荣朝的新粮,荣朝的冬天难过,他们的冬天更难过,在去年得到消息后,他们就在打听新粮的事,高产高质,这样的天赐之物为何不降临他们戎狄汗国?
戎狄人入住三天后,杨林带着礼部的郎官过来,教导他们入宫拜见的礼仪,主使很不满,“我们是使臣,是代表我们汗国!和你们荣朝的皇帝是平等的,不需要向他拜礼。”
“哦。”杨林在接受到主使的抗议后,淡淡的点头,带着两名随行的郎官离开,丝毫不带留恋。
主使只觉得自己的一拳头打在了空处,这怎么回事?
紧接着便是两天无人理会,而使臣团发现,他们出不去驿站了。驿站的守卫严令禁止他们团队的任何人出去,至于原因,馆驿的官员不在,守卫也不会和他们解释,使臣团还不至于为了出门逛街而付出生命去试探,所以他们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
第三天,杨林又带着两个官员过来,教授他们拜见的礼仪,主使愤怒的抗议道:“你们为什么限制我们的自由!”
“按照荣朝规定,外邦使臣未经陛下召见,不得离开馆驿,否则可以视为细作逮捕。”杨林好脾气的给主使解释,这几天馆驿的伙计已经告诉他了,这个主使根本不是脾气暴躁之人,而且他随行的副使也被馆驿的老吏认了出来,这是当年穆尚继位时候过来过的那个,而且两人关系亲近,这对荣朝来说并不是个好事。因为副使所在的阵营是对荣朝有觊觎之心的那个,他们不光想要荣朝的土地,还要统治这一片山河。
“我们何时会被召见?”主使忍着怒气,用明显不耐烦的语气问到,杨林微笑,“等使臣学会拜见的礼仪后,礼部会递交使臣的折子,等陛下批复后,自然有人会过来带使臣觐见。”
“我乃戎狄使臣,不学你们荣朝的礼仪!”主使很强硬的继续拒绝,杨林和之前一样,一句话不解释,直接离开。
如此三天又三天,副使看出他们这次是绝不会妥协了,便让主使答应学习。而派来教导他们的,却不是杨林,而是礼部尚书的亲传子弟,性格和礼部尚书一样,又臭又硬,而且缺少磨砺,不懂得什么叫委婉,之前最佳战绩是当朝反对穆尚给他母妃迁入帝陵,因为穆尚的母妃甚至不是贵妃,只是一个妃,是没有资格帝后同穴的,更何况,穆尚继承的是兄长的皇位,他亲爹的坟都封上多少年了,难不成再挖开?
此人就此一战成名,代价就是这么多年了礼部尚书都没敢让他再出现在朝堂上,这次的机会是礼部尚书给他争取的,为了教学安全,还附赠了两队二十人的亲兵小队陪同。
如此半个月后,穆珀有一天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到:“戎狄使臣的礼仪还没学好吗?”
朝会上诸人你看我我看你,陛下这不是装傻吗?虽然说礼部那小子确实没有说他们学好了,但是,这几天把戎狄使臣查了个底掉儿的是谁啊?
那当然不能在朝会上说陛下阴险狡诈,所以,闻无涟被推了出来。
“回陛下,昭明司确实没收到礼部呈报的相关奏折。”闻无涟出来就甩锅,曾经给先帝哭坟的礼部尚书怒视了他一眼,度步出来,汇报学习进度。
他那学生教的是全套礼仪,包括祭三清都教了,还不是为了给陛下拖延时间。
“学的可以见人就行了,戎狄那边少学教化,不必太过苛责。”穆珀善良大度的表示朕不会苛刻他们礼仪的,知道内情的几个纷纷表示陛下大气。
馆驿传来喜讯,学习进度完成,折子已经写好了,递交礼部批阅,礼部审核后,尚书省检阅,尚书省通过后,再交由昭明司上呈,陛下批复,要是运气好的话直接派人传他们,要是运气不好,就交由尚书,尚书交门下,门下同礼部商议,派人来接他们择时觐见。
这次使臣不等了,他要求直接给穆珀上国书,要求觐见,他们这次可是带着难题来给荣朝皇帝的,再耽搁下去,难题都臭了。
但是礼部哪有那么好说话,礼部安排了四个会戎狄语的人反复核验戎狄使臣的国书用词,一直耽误了两天,改了四版都不合适,问题是人家引经据典,不惧挑战,不嫌麻烦,把使臣团弄得有苦难言。副使也顾不得其他了,想方设法的传出消息给之前接触过的世家,但是这次,他放出的消息没有任何一家敢接茬,开什么玩笑,你活到这时候了,当年见过你的也活着呢,谁敢在这个时候找不自在。
要知道这段时间穆珀调查戎狄使臣的动作根本没瞒着谁,除了被困在馆驿什么都不知道的使臣团,剩下的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甚至密探光明正大的拿着副使的画像过来问,认识吧?还记得不?当年都说过什么?对他你有什么看法?
馆驿门口的守卫都换成了禁.卫军,那拦截的长矛磨的锃光瓦亮,吹毛可断,偏偏这一切都在礼节之内,法规之中,任谁也不能抗议什么。
“再等就急了。”子宸看看穆珀,“人选都找出来了。”
“唔,那就,都叫过来吧。”穆珀含糊的说道,小冰河时期的夏天也不好过,好在,他们有冰。
胡不知掌握着这次拜访的情况,知道戎狄是借着献礼之名出题为难,打击荣朝并且意图激怒他们好借机开战,但有一个问题,胡不知手上一共有九道题,其中只有三道是戎狄使臣出的,这不光是因为历史的不确定性,也是有后人胡编乱造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其中还有一道是专门针对穆珀的,这点胡不知倒是淡定,穆珀唯一的弱点就是左手,但是这个弱点可一点都不弱。
穆珀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朝臣透题,使臣要做的题目早就被馆驿的人给找到了,让一个人单独炫耀不是穆珀的性格,所以,他准备给戎狄使臣见见世面。
修改后的国书终于送到了穆珀手上,看着这标准的楷书字体,穆珀就知道是子宸搞的鬼,让对荣朝文化只能说是熟悉却不精通的使臣写出这个来,真是难为他们了。
换下了戎狄服装的使臣终于踏进了荣朝朝堂,刚一进大殿,两边纯冰塑造的仕女雕像冒着白烟对他们表示欢迎,在馆驿彻底焚香沐浴过的七个使臣脚下是敲击如磬的金砖,身边排列整齐的冰雕仕女,隔着冰雕,文武大臣身着朝服列立两边。
“戎狄使臣,拜见荣朝皇帝陛下。”主使上前依照礼节行礼,旁边的几个老臣心下感慨,原来戎狄人也会行礼,看来他们之前确实是太过客气了。
“使臣不愧是戎狄的人才,这礼仪做的确实标准。”穆珀说完,让几人起身。“戎狄使臣,此来何为?”
“外臣奉汗王之名,特来恭贺陛下登基之喜。”主使很是恭敬,因为之前的事,更因为和副使提前商议过,一切以大事为重。
“你们的消息倒是挺快,这还不到一年呢。”穆珀笑笑,“朕接受你们的恭贺。”
“使臣若无其他事,可以回去了。”穆珀说的无比自然,旁边的郑勇一时都在怀疑他是真的还是假的?说是要演戏,但,你这可不像是演的啊。
“陛下,外臣还有贺礼奉上!”主使赶紧补上,最近他对荣朝上下的雷厉风行也算是有了了解。
“使臣献礼!”旁边礼部的官员在得到穆珀的信号后立刻召唤,使臣留在外面的箱笼就被抬了上来。
“外臣准备的第一件礼物,乃是一块海外奇石,这石头落到我王手中的时候足有七十余斤,可是几个月后它的份量就开始逐渐变轻,至今只剩下不到五十斤,而外型没有丝毫缩减,我王深知荣朝人才济济,故而以此奇石相赠,希望荣朝陛下能找到奇石变轻的原因。”使臣打开第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约有二尺大小的褐色物体,长相怪异,由两部分组成,乍一看,有点像臀.部。
穆珀摸摸下巴,这群商人真的是什么都能找着,什么都能卖啊,穆珀不怀疑这东西的来历,但是他很惊讶,毕竟,海椰子这种存在,几百年后都不是为大众所知的。
“诸卿可有识得此物的?”穆珀扫了一眼,早就被透了题的年轻人们跃跃欲试,这种出风头的时候,穆珀没找老迈年高的,他们不懂怎么气人。
“回陛下,臣识得。”六个年轻人直接出列,剩下的人也在队列中躬身应和,活像是公开课上举左手和举右手的托儿。
“既然如此,你们给使臣讲讲。”穆珀乐了,给下面凑数的子宸和胡不知使了个眼色,胡不知只可惜不能带录像机过来。
“戎狄使臣,此物并非石头,乃是一颗树种。”
“树种怎会这般大小?”主使表示质疑,实际上,卖给他们这东西的骆驼商人也说过这是一颗树的果实,还说是什么神树。
“据《漫水注》所记载,此物乃海外岛屿之上的树种,其色泽,纹路……”经历过盛世的好处就是,什么书都有。
漫水注,是一本记载潮汐时间和黄道关系的书籍,从动笔到成书,记下了六十年间每一次潮涨潮落,甚至已经写出了潮汐和月相变化的关系,更有无数从海上吹到岸边的奇葩,其中有没有海椰子,或许有吧,但是谁也不会去翻那两间屋子都放不下的巨作……
“更有,根据《昆仑记》之中描述,此物名为巨实棕,若是种下,半年长一片叶子,两年后长第二片叶子,需一甲子的时间才能成熟结果,结果后又五年,果实成熟,所以当地人以其为长寿之物,加以供奉。”
昆仑记,其实是自数百年前就贩卖到这边的昆仑奴,他们跟随着骆驼商队成为商品,加以处理后,成为达官显贵喜欢购买的奴隶,而这个昆仑记是某个闲的实在没事干的人去采访他们,问询他们从什么地方来,走的什么路。
“根据《奇珍录》中记载,此果在成熟期内里洁白如玉,有果浆如琼露,然三载之内无法栽种,其内中胎乳便化为腐水,其重量也会减轻,想来这果实内部,已经再无生机,可惜,暴殄天物已。”
“的确,按照《茗斋谱》中所说,巨实棕的果肉切片晒干煮汤,可利风邪,更为滋阴补身之好物。”
子宸看着高座上位,嘴角都压不住的穆珀,再看看已经被说懵了的使臣,果然,就知道他的培训没培训好事。
“使臣若是不信,可以请殿内武士帮忙切开,是真是假便可一探究竟。”杨林上去说结束语,穆珀回神,“既然此物已经送给朕,自然由朕做主,殿内武士,切开看看。”
穆珀发话,殿内侍卫立刻拿着金瓜过来,把那海椰子摆在地上,金瓜是仪仗之物,光瓜头就有十八斤,直接落下,海椰子瞬间炸裂,里面腐臭的液体溅落在周围,穆珀嫌弃的捂着鼻子,“这就是你们汗王送来的礼物?不知所谓。”
内侍们赶紧上前清理,好在,金砖是不留异味的存在。
“这第一件礼物,可看不见戎狄的诚意。”杨振上前阴阳怪气,穆珀笑出声来,“好了,戎狄使臣,此物我荣朝人人识得,你可以回去告诉你们汗王了。”
主使看看副使,“陛下息怒,外臣还有礼物献上。”
第二件礼物打开,是一个铁笼,这笼子里是一匹袖珍的小马,高不过四尺,长不过六尺,看上去就好像是没长大一样。
“陛下,此马在某一日突然出现在马场之中,我王以为天马,然天马□□,在戎狄吃喝却不成长,想来,只有荣朝的风水,可以奉养此马,若此马成年,当为世间之绝品。”使臣的意思是想借天家好物改变荣朝风尚,以培养畸形之马为乐,但是,戎狄那边的的打算可谓是错了。
“哈哈,戎狄使臣怕不是在说笑?”穆珀直接笑出来,“来来,御马监的人可在,来给戎狄使臣,介绍一下这矮马。”
矮马这种存在,不仅是在骆驼商人那里,就连荣朝都有记载,甚至最早的记载出现在千年前,当时皇宫中有一种专门给小王子公主以及妃嫔玩乐的贡马,名曰果下马,意为可以在果树下奔跑之马,可想而知这马有多矮。
千年以来,果下马依旧存在,在南边略大些的还能承担驮载的功能,而更矮些的则成了玩伴和宠物。
矮马是自然品种,荣朝的书册记载中也有完整的鉴别和饲养指南,只不过没人去主动查的话,知道的人不多。
只见御马监的人上前介绍完毕,还狐疑的问道:“戎狄最善养马,为何不知马匹不能单看身高,更能反应年龄的是牙齿和马蹄?”
戎狄人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但此时朝堂的嘲笑已经让使臣无言可辩,副使叹了口气,主动上前,“荣朝陛下,你们的博学已经令人折服,请允许我们献上最后一件礼物。”
前两样是准备的奇物,而最后一件,则是测试荣朝陛下的武力,这件礼物戎狄使臣一直保密,就连在馆驿的密探都没查到。只见副使拿出钥匙,打开了最后一个箱子。
朝臣尽都观看着副使的动作,直到他取出一把弓之后,朝臣哗然,大声斥责戎狄放肆。
郑勇等武将的眼神也危险起来,荣朝上下谁人不知新帝断手,他们竟然带来一把重弓作为礼物。
“此弓,乃是当初先可汗与裕朝陛下结盟之时所造之国礼。”副使双手捧着,这弓的自重就有八十斤,乃是举世无双的重弓,当年裕朝盛名四海皆知,戎狄也只能求和以存,但裕朝灭国后,戎狄也没少吃这位盟友的遗留。
“若是荣朝陛下能够拉满此弓,戎狄愿于荣朝再建同盟之义。”主使也恢复了一脸平静,接过弓来弯腰。
穆畜上前要说话,他怎么也是王室之人,身子再弱,也比穆珀有可能,若是成了自然最好,要是不成,丢人的是他不是大哥,荣朝脸面还在。
谁料穆珀看见那重弓后双眼一下子亮起来,连周围人阻拦的眼神都不顾,径自下了台阶,“昔日裕成宗的重弓失窃,至今没有消息,想不到戎狄今日如此贴心。”穆珀单手就拿起了重弓,放在手边测试,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挽弓如满月,这一下周围阻拦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郑勇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穆珀,这手是断了还是没断?以前你们父子俩演戏呢?
杨振也吓到了,穆杰说的是真的啊,当年怎么就没人信呢!杨振心道当年要是早知道……他也不可能选择穆杰,反而会更早的选择穆珀,就这文武双全的,还有脑子,穆杰玩不过。
场上唯一不震惊的就是子宸和胡不知,胡不知是惊喜的看着穆珀,这就补全了,或许后代历史觉得不可能,才抹掉了这份记录?
嘣!弓弦放空的声音传来,仿佛惊醒了一般的朝臣才回过神,而离得最近的戎狄使臣团已经被震得发晕。
“此弓虽然是裕朝所赠,但可惜,戎狄没有配得上它的箭矢。”穆珀将弓反转,“戎狄使臣以为呢?”
朝上一片安静,世家的几位突然想起来,这位主儿可是打着北上的!
“荣朝地大物博,想来,也有配得上这把弓的箭矢吧?”主使冷冷道,不提盟约之事,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你们荣朝比前朝差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吗?
“有,怎么没有。”胡不知收到子宸的眼神,立刻出声,跟着子宸去了后殿,然后道:“哪有?”
“之前我定做的那个模具不是给了我几个样品吗。”子宸从后殿的某个柜子里拿出了装着样品的盒子,当然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但是,看不见就得了。
胡不知看着子宸手里的标准长箭,“这重量够吗?”
“这是纯钢的,是为了测试他机器的好用。”子宸从盒子里抽出来几支交给胡不知,胡不知落手一沉,好家伙,三支箭,小十斤了,你造这个干啥?子宸耸肩,极限测试嘛。
胡不知没纠结,赶紧把箭给穆珀送过去,“陛下,您试试这个。”
穆珀一拿,诧异的看了一眼胡不知,“好东西啊。”手腕一转,箭矢旋转的时候都发出了嗖嗖的风声。
搭在弦上,穆珀微笑着缓缓拉开弓弦,“戎狄使臣,你问了朕三个问题,朕也有一个问题,朕想知道,这弓能射多远,不知,戎狄使臣可否愿意给朕一个答案?”
第812章 番外世界7
咻!!穆珀提议中人在前面跑,箭在后面飞的景象是看不见了,自家朝臣都不干,知道您不怂,可也别这么莽啊!!
嘣!
精钢的箭矢带着锐鸣声划过宫道,落在戎狄使臣耳旁的靶子上。退而求其次,穆珀要求戎狄使臣去给自己报靶,人就贴着靶子站,靶子不过巴掌大小,一左一右,戎狄主使还算清醒,直言穆珀要是测试极限的话不如从普通弓箭的极限开始测,这样也省的他们都上去当靶子,要是真的排排站了,他戎狄的脸面也就荡然无存了。
至于说戎狄使臣为什么答应,哈,穆珀那拉弓搭箭的姿势,允许他们拒绝吗!!
“两百步!正中靶心!”使臣尖锐的报靶声响起,然而他话音未落,另一边就再次贴着耳朵擦过去一支箭,速度之快,他都能感觉到脸上被箭矢刮过那火辣辣的疼痛。
嘭!!!远远的似乎有震动传来,“三百步!正中靶心!”
戎狄主使看着穆珀连射两箭,丝毫不费力,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穆珀搭好最后一支箭,却不是瞄准最远的靶子,而是将此弓拉到极限,连弓弦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最后箭头扬起,往天上射出,箭矢从最后一个靶子旁,使臣的头顶上掠过,这恐慌的感觉和自己头发的焦糊味道,比正中靶心还来的恐怖。
“陛下这是射到哪里去了?”其实三百步已经是一般强弓的极限了,但是此弓明显还有余力。
穆珀闻言笑了笑,“派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正好也叫那几位使臣回来,辛苦他们了。”
穆珀将弓交给身边的侍卫,“这张弓,朕很喜欢,使臣告诉你们可汗,待等秋高气爽,朕邀请他在滁岭草原,打一场秋狝,到时候,朕就带着这张弓。”
主使立刻道:“荣朝皇帝陛下,滁岭草原乃是我戎狄的国土!”
“你戎狄与我荣朝,一衣带水,朕不会和你们计较的。”穆珀笑了笑,带着朝臣们回殿,这时候脚步快的内侍已经跑了回来,“启禀陛下,那最后一支箭没有落在靶子上,奴俾找了许久也没找到,请陛下降罪!”
“哈哈哈,没找到就对了,何罪之有。”穆珀浑不在意的一挥手,“戎狄使臣送了三件礼物,只有这张弓最得朕心,来人,送赏,多谢戎狄使臣千里迢迢的跑过来贺朕的登基之喜。”
赏赐是早就准备好的,此时盛夏正当时能用到的,整整二十匹轻纱薄绸,“这是苏南织造今年新上供的云纱和流光锦,价值千金,朕也只得了五十匹,这二十匹就赏给你们可汗了。”
穆珀也没说假话,这个品质的丝绸卖给戎狄,就是一匹千金,这个数可是贾富贵给他的保本价呢。
谁让戎狄那地方,夏天也狂风瑟瑟,能穿的起这轻薄易碎的宝贝衣衫之人,都是非富即贵,卖给他们,多贵都不嫌贵。可这丝绸价值再高,此时也不是戎狄想要的,就见戎狄主使上前一步,“启禀荣朝皇帝陛下,外臣想用这个赏赐,换一个其他的赏赐。" 他们过来是为了新粮,本来打算威胁一下,结果自己被威胁了,只是目的不能变。
“哦?戎狄使臣是看上我荣朝其他的东西了啊,是什么东西,不妨说来。”穆珀知道戎狄的目的,毕竟困了他们将近一个月,伙计里早就安排了会戎狄语的,咋还不能听进去点什么。
“外臣听说,荣朝有一种新的粮食作物,产量很高。我汗王希望荣朝陛下能将粮种赠与我们。”主使低着头,虽然用词硬气,但是态度很好。
穆珀沉吟片刻,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惜,可惜啊。”
“你们若是早来半个月,这粮种还能留下些许,但是现在,朕库中也没有存粮,所有的粮种都分发给下面的百姓,让他们种上了。”穆珀苦恼的摇头,“若是早知道你们是为了粮种来的,便是多分出个一两斤给你们也无妨。”
戎狄使臣不相信,你库里能一点都没有?“荣朝皇帝陛下,戎狄百万子民如今忍饥挨饿,陛下难道就坐视我戎狄生灵涂炭吗?”
“那,朕站着看?”穆珀无辜的摊手,“没有就是没有,你戎狄就是死绝了,朕这儿也没有。”
“外使有所不知,那粮种本是陛下在潜邸之时意外所得,多年潜心培育也只得了不过百石,之前赈灾便用了许多,后来得了新种子,又被贼人坑害,窃取粮种,这才将库里存储的部分也掏干净了,补上百姓应有的份额,所以这粮食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了。”子宸上前缓声解释,他的说法只要随便一打听就能得到证实,所以即便是洞察人心的副使也没看出他有撒谎的痕迹。
“既如此,可否请荣朝陛下,允许我们预定一些明年的份额?”主使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们是确实需要这高产的种子。
“今年的还没收,你们就惦记上明年的?”穆珀看了眼杨振,“宰相,明年可有富裕?”
杨振心道就知道让我得罪人,但还是老实上前,“回陛下,根据今年到目前为止的天时地利人和,今年的收成在赋税,留种,偿还库粮后,百姓手里最多剩不过一成。”
“唉,如今天时不佳,地利不足,人和不睦,百姓们能够勉强温饱已经是苍天垂怜了。”杨振担心戎狄使臣没听懂,又给翻译了一遍。
“荣朝陛下,百姓为何还要偿还库粮?”主使是个精明的,他不但听懂了,还抓住了重点。
“这次他们播种的粮种都是朕借给他们的,自然要还,不然若遇灾害,朕国库岂非无力赈灾。”穆珀说的理所当然,就听主使道:“陛下可否将这部分粮种,借给我们?”不说赠了,孺子可教。
“此乃国库之存粮,非大灾不能擅动,怎么好借贷出去。”杨振第一个反对,穆珀摊手道:“借给你们,你们还得起吗?”
“既然是借贷,自当归还。”主使说的轻巧,其实是已经打好主意等送粮之时就是开战之机。
“如此大事,朕不能与你口头约定,不如这样,你我双方各写一份国书,借多少粮,便抵押多少地,若是到了时间不能归还,你们就割土还粮,如何?”穆珀说着,朝上的大臣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戎狄使臣怔住,你泱泱大国的气度呢?你们以前很好哄的!穆珀看着使臣,“主使以为如何?”
“此事,事关重大,外臣需要与我汗王商议之后再行定夺。”这事儿他哪敢定,何况他定了,穆珀也可以找理由不信,不履行。
“朕准了。”穆珀说着,一摆手,刚才端着丝绸的内侍就转身回去了。
“荣朝陛下这是何意?”主使疑惑道,这不是给他们的吗?
“外使有何疑问?”胡不知笑呵呵的上前,这朝上的人要脸面,他出面更合适。
“这丝绸为何又端了回去?”使臣比主使缺点心眼儿,直愣愣的就问出来了。
“丝绸,你们不是用粮食换丝绸吗?”胡不知狐疑的看着使臣团,“我们端回去,有问题?”
“可我们也没拿到粮食!”主使心道他们送来的东西怎么也比这二十匹丝绸贵,但没想到他们连丝绸都带不回去。
“粮食你们得先回去跟你们的汗王商议啊,刚说过的事,这就忘了?”胡不知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不过看着尤其可恶。
使臣团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觉得胡不知这说法有问题,事已至此,使臣团只能空手而归,而且还要接受穆珀提供的护送服务,顿时更感觉有苦难言。
而就在使臣团走到殿外,看见他们送礼物带的马车时,主使和副使的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原来穆珀最后的那支箭,射在了他们的王旗上,打断了王旗的旗杆,扎进宫道对面的石狮子爪子里,那可是石头,在飞射了这么远的情况下还能扎进去,可见箭矢的强度和持弓的力度。
使臣团甚至没计较那被射断的王旗,这事儿就算计较,也只能承认穆珀不是故意的,你说这要是故意的可怎么整?
戎狄使臣团进京用了两个月,在京城耽误了一个月,而离开京城,在戍卫大营的护送下,只用了一个时辰。
门口还有禁卫军接班,要一直护送他们离开边境。来的时候带的车队已经被清理了,护卫队的武器也被下了,再想复刻一次在京城闹事的成就显然不可能,但戎狄使臣不甘心啊,副使想着之前收到的情报,怎么一过来那些人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还要不要尝试?副使在犹豫了一天后,还是不想放弃,偷偷安排了一个护卫出去联络在祥隆宫幽禁的前太子穆琰。
禁卫军知道,但当做没看见,而密探在暗处跟上,戎狄的护卫,跟踪与反跟踪的技术比密探差远了,所以轻易就让密探找到了他们在京城的联络处。
戎狄的信畅通无阻的送到了穆琰手上,甚至最后一步都是密探亲自操刀,将信递给穆琰,这种情况下穆琰哪还敢想别的,直接把信烧了并且表示自己老老实实的为父守孝三年,请陛下不要被其他人挑拨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
穆琰已经想到了自己活命的法子,那就是不生孩子,他没有后代,穆珀就不能赐死自己,至于说当初穆珀给他绝育的提议穆琰不答应?那不想生和不能生还是有不一样的。
穆琰那边石沉大海,副使又接连派出了三个人去联络之前有过交流的世家,但是一样,出去的很顺利,回是回不来了。
主使拦住了还想再试一次的副使,他们已经快出边境了,去后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再放人出去送,更没法解释了。
到了边境处,看着已经整军列队,城墙上旌旗飘荡的荣朝军队,戎狄使臣不可置信的询问,来前儿不是这样啊?
禁卫表示,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棉花都快熟了。知道这个荣朝皇帝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有心要对戎狄下手,使臣团也不想着再找找穆杰的可能了,尽快出境回家。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里面其实有一大半都不是荣朝的军队,而是郑虎郑威召集来训练的民兵,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威慑土匪,构建防御,只要保证那群土匪在逃跑的时候没机会随跑随抢,剩下的就交给职业的好了。
在经过棉花田的时候,戎狄使臣团没有认出来棉花,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浪费这么大的一片土地去种这个明显不是粮食的东西,也就错过了知道真相的唯一机会。
皇宫,穆珀在花厅里斗蛐蛐,盛夏时节,他又不能跑回去和子宸在那边吹空调,所以只能自己找点乐子。
“诶呦,陛下诶。”杨林夸张的声音出现,穆珀一把护住罩碗,“你拜康公公为师了?”
杨林立刻刹住,然后道:“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您倒是清闲啊?”
“乱什么,又没打仗。”穆珀挑眉,“你是说,外面开始传昏君之事?”
杨林急切的面色一怔,“陛下知道?为何不让人解释?”
自打戎狄使臣离开,就有传言流出,说穆珀允诺了明年增收粮税,给戎狄送粮,朝上的人多费劲的解释都没用,明明之前面对戎狄使臣的时候是自己这边大出风头,甚至连赏赐回礼都没给就让他们灰溜溜的滚回去,可是外面竟然会传出如此无稽之谈,这几天朝臣们都没告诉穆珀,但各自都在查这谣言的源头。
然而这源头就好像是混杂在麻线中一样,看似顺藤摸瓜,实际瓜后还有藤,几天的功夫,外面的传言已经要翻了天,甚至都有传出交农造反的传闻来,可穆珀就跟庙里的泥胎菩萨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解释什么,他们还能因为这一场谣言把朕拉下来不成?”穆珀将蛐蛐收进葫芦,“若是无人煽动,这些谣言自然会烟消云散,要是有人煽动,假的永远做不了真。”
“陛下可真看得开。”杨林不大乐观,而穆珀有点太乐观了。
“知道闻无涟之前去干什么了吗?”穆珀突然话锋一转,提到了在戎狄使臣过来前就出差去了的闻无涟。
杨林和闻无涟是半路碰见的,他还真不知道闻无涟去干什么了。
“走。”穆珀招呼杨林,两人往内殿走去。内殿里,一声嘹亮的哭声让杨林停住了脚步,穆珀也皱眉,“怎么又哭了?”穆珀出声,几个乳母立刻跪倒,其中一个还抱着孩子。
就连一直自由自在的小狸都围着转圈,穆珀无奈,把蛐蛐葫芦交给杨林,取过一边的热毛巾擦手,弯腰把孩子抱起来。
刚才还在抓哇哭嚎的小婴儿被穆珀抱起来后拍了拍,打着嗝儿老实下来,穆珀看看跪地的乳母,“这宫里久不见婴儿哭声,你们也懈怠了啊。”这几个乳母两个是管喂奶的,四个是照顾孩子的,也就是说两个纯新人,四个已经歇了十几年没事干的……
“陛下恕罪!”乳母们战战兢兢的磕头,穆珀翻了个白眼,“行了,以后用心些,下去吧。”几个乳母千恩万谢的离开内殿,杨林才缓过神来,“所以,南湘公还回来吗?”南湘公暂居燕王府的事儿他们也知道,这不是几天都没见……“陛下您这……”
“想什么呢。”穆珀气笑,“这是穆杰的儿子。”
杨林脑袋懵呼呼的,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这孩子刚五个月,往前算算,朕哪有功夫去找孩儿他娘。”穆珀把哄好的小娃往杨林那放,杨林嗖的一下后退,不管是啥身份,万一在他手里出点事儿,他背不起这个锅……
“穆杰自己跑了,扔下人家孤儿寡母,朕本来是让闻无涟把母子俩都接来的,结果他娘在闻无涟过去前就去世了,产后血崩,撑了两个月,这孩子就托付给邻居。邻居把孩子扔羊圈里,万幸有个丢了崽子的母羊,不然早就让别的羊给嚼巴了。”
穆珀说的十分自然,杨林看看穆珀,想到穆杰身上背的锅,好像突然能理解为什么穆珀把穆杰扔外面不管了……“所以,这是穆杰在报复陛下?”
把人家孩子拿了,穆杰急了?
“穆杰根本不知道。”穆珀戳戳小孩儿的脸,“可怜的孩子呦。”杨林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但是,嗯,冲击力有点大,还没反应过来。
“陛下准备怎么办?”杨林都忘了他过来是干什么的了。
“你手松开。”穆珀突然来了一句,杨林呀一声,原来他帮穆珀拿蛐蛐,不经意的盖住了葫芦的气孔……
“皇室血脉怎么能流落在外,穆杰忙着跑,没时间照顾,朕这个做叔叔的怎么也要帮帮忙才是。”穆珀看着杨林一乐,“回去告诉你爹,往外传的时候不许往朕身上牵扯,不然朕就住你们家去。”
“陛下您这是耍无赖。”杨林哭笑不得,这算什么?
“嗓门太大了……”穆珀看着怀里乖巧的小娃,得亏嗓门大,不然这个少年天才是真的活不到长大。
眼前这个小孩儿自然不是穆杰的孩子,穆杰在外面就算有风.流债,也不会让他的血脉流落在外,毕竟人家可是真有皇位能继承的,这是胡不知从后代历史上找来的名臣,堪称一句得天独厚。
感受到了穆珀的怨念,小娃特别稳定的摸了摸穆珀的脸,咧嘴笑,露出几颗米粒牙,一副乖巧模样。
怎么讲呢,新手保护期的第六感?穆珀笑着颠了颠他,“把我媳妇都吵走了,你还好意思乐。”
杨林恍恍惚惚的回家,把杨振都看乐了,“这是怎么了?被陛下训斥了?”
杨林看看老爹,“爹,咱们找闻大人喝酒去吧。”这种事不能光他说,不够刺激。
转天,杨振就没上朝,闻无涟帮忙请的假,说是喝多了。
三天后,子宸回来,“你昏君这个名号似乎要做实啊?”因为穆珀的操作,后面的历史再次模糊起来,穆珀倒是不在意,他都已经到这个位置了,那一切就都能控制,这几天胡不知和子宸回去确定影响大不大,顺便避暑,不得不说穆珀是有气运在身上的,这个夏天棉花肯定大丰收。
“做实就做实吧。”穆珀笑笑,那些谣言肯定是穆杰传出来的,因为其他人不知道戎狄的内幕,也不会准确引导到未来的战事上。
“我准备再做实一点。”穆珀拿出准备好的图纸,“征丁的时候到了。”抽丁服役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其目的除了建设工程,也是防止散人闲汉聚众闹事,当然每个朝代的操作,都为了符合他们自己的利益做出了改变。
子宸一乐,结果转天他就不乐了。
上朝前,子宸看着围堵他的大臣们,“所以……你们一直等我回来告诉陛下?”
看着一群点头娃娃,子宸嘴角抖动,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语,有没有可能,他什么都知道?不过想了想,还是不要出卖杨林了,“我知道了,等下朝后会,缓和着告诉他的。”
众臣放心了,然后大家和以往一样上朝,办差,子宸看着朝堂上的情景,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有些君王会直到叛军打到门口才发现,朝臣就像一张张大网,遮挡视听。不过,目前这些位被穆珀培训的还不错。
下朝后,子宸在众臣期待的眼神中去了后殿,杨振都松了口气,闻无涟狐疑的看一眼杨振,你做什么样子,又不是不知道。
杨振哼了一声,你个被偏心的,哪里知道老夫的难处。现在杨振只一心期待着棉花丰收,安全送到京城,让穆珀少给自己挑刺。
结果转天,穆珀直接抱了个孩子上朝,并且昭告天下,此子赐名穆徵,入宗室族谱,恩封为宁远侯,在京中敕造侯府。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今早上朝的安王穆畜,不管管吗?穆畜,代表着宗正司上前,“臣领旨!”
管啥,宗室里就我俩,大哥说啥就是啥。
穆徵穿着红袍,窝在穆珀怀里看着下面的朝臣,露出一个微笑。
这消息火速散开,穆珀为了穆徵,在京城附近抽丁,给穆徵建造侯府,但是这群人去哪里建?侯府的规制是什么,一概不知,当然,这时候也没人在意,所有人都在猜测,这穆徵是谁的孩子。
至于说是穆珀的,那没可能,按着穆徵的岁数还有宗室中记录的生辰八字,那时候穆珀身边连个苍蝇都是公的。
很快,大家就反应过来,穆杰,原来是穆杰恼羞成怒,因为稚子被带进宫,所以造谣生事!
没有过程,但是直接猜中答案,远在草野之中的穆杰都傻了,穆杰都想去祖坟看看,不知道裂开了几个坟……
第813章 番外世界7
抽丁还在继续,虽然只是三丁抽一,但抽的人去了哪?什么时候回来?一概不知,官府的人也不知道,然而,穆珀想象中百姓们议论纷纷的事情却并没有出现。
“这么淡定的吗?”穆珀从密探口中得知百姓对抽丁之事并无反抗之意,有点挠头,但要他真的去苛责,取人性命,他也做不出来,只能利用信息差做事,可是,他手段是不是太柔和了?
子宸看看他,“一看就没当过昏君。”穆珀一拍桌子,强横道,“你当过?”
“没有!”子宸理不直气也壮,然后跟穆珀一起在御书房郁闷。
胡不知看看俩人,“要不,这个,那什么……”胡不知看看俩人,其实历史也不是不可改变的啊,这俩人不都知道吗?
“他想三年内卸任。”子宸道破穆珀的心思,胡不知直接道:“不可能。”或许是胡不知否认的太快,穆珀直接背过身去,脑袋埋在膝盖上,两个宽大的袖子盖住头,整个人就缩成了蘑菇。
“造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要造反不也得打个几年,不然政权都不稳定。”胡不知看看子宸,你家这位这么情绪化呢?子宸无言以对,那是没戳到点上。
“其实你现在针对的都是世家,要是转换思路,让世家的人支持你呢?”胡不知摊手道:“世家支持的,百姓肯定反对。”
“那就真的是生灵涂炭了。”穆珀烦躁的摆摆袖子,子宸歪头看着,“罪在当代,利在千秋?”
“十年二十年搞不完。”
“再抄几家?”子宸说完,穆珀嗖的一下站起来,“这个可以。”
“那就更难造反了。”胡不知提醒,穆珀摆手道:“没事,有钱就行。”
“国库空了?”胡不知立刻反应过来穆珀纠结的点在什么地方了。
“不是国库,是朕的私库。”穆珀将工部户部和兵部的折子拿出来,“到处都是要钱的。”
“这些事,不能用国库支持。他还要准备着和戎狄打一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因为历史上记载,穆珀因为没钱,让本来可以乘胜追击的战事拖延,错过战机,让战事延长,穆珀认为是因为战事延长才延长了他的在位时间。
“等一等!”胡不知伸手一拦,“赚钱嘛,我有法子。”
书房里两人看向他,就见胡不知拿出了一本穿越者必备指南,“噹噹,咱们先来从这儿找找东西。”
“这是什么?”穆珀凑过去看,一翻,简体字……交还给胡不知。
“咳咳,第一,咱们可以造盐。”胡不知看了眼穆珀,“白盐,洁白洁白的。”
“嗯,首先,皇帝做这个,不赚钱,也不能赚钱。”穆珀摇头,“其实沥水取盐的法子早就有,但如果人人得之,皇权地位就不稳。”
“而朕做这个取利,下面的人必更甚,到时候百姓还是吃不上盐。”穆珀说的简单易懂,胡不知哑然,“我还以为和那些穿越大佬一样可以。”
“你看的那些,在遇到高位之前,他也不敢普及。”子宸顺手取过书来,“不过直接推广平价盐,倒是可以成为一个项目,而且,世家绝对很不开心。”
现在的盐矿盐山,除了皇室所有,剩下的六成都掌握在氏族手中,而其余的四成乃是矿盐,不得取用,只有被逼无奈的人才会少量食用。
“而且无论什么时代采盐晒盐都需要大量的人工。”胡不知想到穆珀之前用抽丁来做事,提醒了一句。
“大量的人?”穆珀却皱眉了,他可不想真的大量抽丁,而且盐工历来都是苦差事。“等打下戎狄,让他们的人来做盐。”
“也未必一定要用人。”看出穆珀的想法,子宸笑道:“如果是晒盐的话,用牲口,机械,都可以代替。只不过这样一来,成本就上去了。”
“如果要想两全其美的话。”子宸从穆珀的书房里找出羊皮地图,“把这里打下来,设立都护府,让罪人去晒盐。”
“好地方,这里绝对是好地方。”胡不知看见子宸点的地方也大大的点头,“而且那边现在并没有特别强悍的战力,比戎狄好打。”
穆珀看看两人指点的位置,“何止好打,还好远,行军过去要半年……”说着,穆珀还敲了一下子宸的脑袋,好歹也是带过兵的人,说话还叭叭的。
“不是有水泥吗,咱们可以修直道。”子宸捂住被穆珀袭击的地方,补充道。
“水泥直道修过去,再打下来,少说也要三五年。”穆珀刚说完,子宸的报复就来了,“还想着三五年就跑呢?”
胡不知看着他好友,啧,这是开发出母老虎的潜质了?
“你敢敲我。”穆珀立刻要反击,子宸撒腿就跑,两人绕着御书房来回奔波,最终只有胡不知任劳任怨的在那找赚钱之道。
然而胡不知把手册翻遍了,却也没翻到合适穆珀赚钱的法子,“要不,搞房地产吧?”
穆珀和子宸把胡不知打包送走,房子还没搞出来呢,房地产搞不起。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搞包装。”胡不知扒住门框,想了个又省成本又能赚钱的东西,“就跟子宸之前卖冰搞得花里胡哨一样,其实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搞的。”
于是,胡不知在御书房和子宸讨论了一下午,然后胡不知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阻碍,那就是荣朝的皇帝,权利其实并不集中,所以一样东西想通过御赐来提升虚位价值是不可行的,而这时候最合适做这件事的人是文人墨客,人家又不受阿堵物牵累,这时候的民间,大家之作是层出不穷的,所以要说卖上高位,只能沦为俗套。
“提高阶级价值,这不是穆杰一直在搞的事?”子宸皱眉,终于提到了重点,“穆杰之前搞的事……等等。”子宸去找来了穆杰在典仪司的时候呈上来的折子,他和胡不知看着,穆杰鼓捣的事,胡不知立刻反应过来:“穆杰竟然是个穿越者!”
随即,胡不知咂嘴,“好失败的穿越者。”在胡不知看来,穆杰现在就是穆珀养在猴山里的猴儿,想抓的时候随时能抓,只不过要留着在外面搞事情。
“看他这一套一套的,可能是一个近代封建时期的穿越者,怪不得很多东西都没弄出来。”胡不知看看子宸,“所以,咱们这已经算改变历史了,不光改变了原有的轨迹,还改变了他知道的。”
什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是不可能了,他们本来就已经站在对立面了。子宸摸着下巴,“我怀疑,咱们店里的变化也是因为他,他过来了,并且造成影响,才干扰了咱们的店。”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留给咱们的方法就不多了。”胡不知想着,虽然已经有了变化,但是一个知道历史的穿越者,被他抓到证据的话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乱子,“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你是说……”子宸看了眼胡不知,两人默契点头。
两个时辰后,被杨振叫走议事的穆珀回来,御书房已经没人了。
“又不带我。”穆珀无奈的摇摇头,去偏殿看孩子,至于奏折什么的,杨振又不是不能干活。
杨振:虐待宰相!!
穆珀把穆杰的孩子恩封为侯的消息还是传到了祥隆宫,穆琰不想生,生了孩子他就得死,但是孙氏想生,虽然生了孩子有可能要跟着家族去流放,但万一呢?眼下穆珀又没有个后代,万一自己儿子比穆杰儿子更好,等新帝登基,她万一能大赦养老甚至做太后呢?
“你就是想我死!!”穆琰面对孙氏的要求,再次崩溃了,“咱们这样不好吗?我是缺你吃喝了还是少你衣物了?”的确,虽然他们幽禁在这儿,但是穆珀对他们算得上不错,每餐有肉,四季有衣,甚至冬天还有暖炉,夏天每天还有一桶冰,这种日子比百姓都好得多,但穆珀的这种对待,在穆琰看来就是养好他们的身体,随时可以生孩子。
“先帝的遗言分明是有转机的,你为什么不试试!你就甘心在这里囚禁一辈子?”孙氏也知道穆尚死前的话,孩子生了,还需要穆珀钦赐才会要他的命,万一呢?“陛下和你一起长大,你们难道半点兄弟情都没有?”
这是孙氏最想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不试试求情?穆琰却已经被穆珀吓破胆了,他都难以想象自己要是求到穆珀身上,当年那些事会被他计较到什么地步,“他从没承认过那个孩子是穆杰的,也没有封他做太子,你死了这条心吧。”穆琰还是拒绝,穆珀确实没有在朝堂上承认那孩子是穆杰的,但是这对于孙氏来说有什么区别?
“穆琰,我不怕告诉你,若是逼急了我,我也不在乎那孩子是不是你穆家的血脉!”孙氏气的狠了,穆琰不想生,又不想禁欲,每次折磨的都是她。
“你敢!”穆琰怒火中烧,挥手就要打,却被外面的守卫直接拦下,“陛下有令,罪人不得互殴,有伤体面。”穆琰却看着守卫,再看看孙氏,“好,好啊你,你已经找好人了是吧!”
孙氏气的背过气去,从小三纲五常教育起来的女儿家,方才气急了是气急,但事情她不会做!
穆琰看了眼晕过去的孙氏,一点夫妻情谊也不顾,直接甩手离开了。
两人的争吵很快传到了穆珀的案桌上,但这时候穆珀正研究着子宸和胡不知带来的海图和轮船图纸,开海,这就是胡不知和子宸最终想到的法子,也是目前来讲最合适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完整的沙漠之路的路线图,这样一来就大大降低了他们去到沙漠对面的运输成本,但是,嗯,还是海上的赚钱。
“谁告诉她的?”穆珀问的是孙氏那借种的法子。
“回陛下,没人告诉她,是孙氏自己想的……”内侍跟穆珀回话,穆珀看看他,“让人盯着点,告诉她,敢混淆皇室血脉,朕让她入苦修堂。”苦修可不是跟养老一样,那是真的受苦受累,还得心诚。
每个时代都会有各种原因赋予不幸,但是这些世家小姐,没一个简单的,穆珀绝不会把她放出去,就像之前后宫那些太妃一样,他可不想出现个什么觉醒的反帝白花教。
孙氏如何崩溃不提,秋天到了,收获的季节,新粮种下后,如今已经是遍地黄金,杨振趁机将压了几天的棉花收获也送到京城,这批棉花穆珀首先制成冬衣供应兵部,月前戎狄送来国书,拒绝了穆珀的要求,并且声称穆珀的刁难就是在宣战,而现在两边已经不存在任何缓和的可能。
程煜轲那边也有了进展,新式织机穆珀直接分给了贾富贵等商人去制作,制造完成后,先制作兵部所需要的棉布,棉被,棉甲,以织机最后归属为条件分配任务,穆珀让荣朝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直接进入了战备状态。
“棉花不够啊。”穆珀一句话,让杨振差点跌倒,他家里所有的地都种上了棉花,甚至还不够,又去买了几百亩,谁知道穆珀可着他家买的地,又送来了第二批棉花种子,当真是一点儿富裕都没给留。这未来几个月杨家都要靠外购口粮过活了,杨振想到穆珀定下的出击时间,突然发现,这军饷,他需要负责的军需,是半点不容他人经手了,不然自家的口粮都要被贪污进去。
“不过朕知道老师已经尽力了。”穆珀放下奏折,笑的一脸和蔼,“老师辛苦了,不过能者多劳,朕还是离不开老师的鼎力相助。”
“陛下,有话直说。”杨振现在很清楚,在穆珀嘴里轻轻放过的事儿,后面往往跟了个大的。
“老师您看,咱们坐拥万里沧海,如果不能物尽其用,实在是太可惜了。”穆珀看着杨振愈发警惕的神情,微微一笑:“朕准备开海经商。”
海上贸易其实在前朝的时候就有,当时巨大的码头和货船,就如同运送金银的怪兽一样,但是前朝末年,乱糟糟的,海运自然也停了,而荣朝在穆珀之前,连前朝的老底儿都还没吃干净,自然也不着急开海。
“朕看杨涛是个人才,准备让他负责这片的事。”穆珀图穷匕见,直接让杨振陷入两难。
不答应?他儿子肯定不用出海,最多在码头盯着造船,选拔人手什么的,总的来说,得功易,有过难,是个镀金的好地方。
答应?穆珀是那么简单的人?杨振被穆珀坑了几回,对穆珀的信任有限,不是觉得他办不好事,而是觉得自家捞不到好。
“广兴府的府尹入京,府尹之位,如何?”穆珀之前就给杨振说过杨林的婚事,杨振也同意,两家的夫人都见了面的,杨振一开始只以为是自己收了个好亲家,也是个好手下,但现在,不得不说穆珀抛来的这个条件实在诱.人。
杨涛如果去广兴府,天然的压力和抗性就会小一多半,杨振咬着牙,“陛下当真是深谋远虑。”
“诶,跟老师学的。”穆珀呲牙笑,杨振现在一点都不想听穆珀叫他老师,就教过他基础启蒙,小时候你还不喜欢听课,还带头挑衅……杨振想着以前,出了口气道:“老臣替犬子多谢陛下。”
“嗯,对了,杨林的婚事定下后,老师可别忘了告诉朕,圣旨朕都写好了。”杨振想生气,又想笑,和这般陛下相处,当真的是一点优势都占不到,而且他还给你想好了一条根本无法拒绝的路。
“让陛下费心了,或许过不了几日,老臣就会来请旨。”杨振认了。
还没入冬,边防所需的第一批棉衣就送过去了,同时跟过去的还有水泥匠人手里的第一批毕业生,他们拿着自己还不太认识的城防图纸,在没有人知道的时候,迈向了边关。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郑勇在御书房里跟穆珀跳脚,“怎么,觉得你外公我拎不起枪还是上不去马!”
穆珀头疼的捂住脸,瞪了一眼胡不知,胡不知抬头看天,他隔了一段日子才过来,他以为郑勇九十多了还能出战,这次肯定没错过,结果谁知道穆珀还没告诉郑勇。
“外公,这不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从长计议?”穆珀怂兮兮的,胡不知想笑,没敢,他要是笑了等下子宸都救不了他。
“你就给句话,打戎狄,我要主将。”郑勇也是气上头了,要是穆珀直接跟他商量,他虽然也不乐意,但比现在肯定气的小,这穆珀偷摸安排人过去了,他还不知道,这就不能忍了。
“行。”穆珀利索答应,“但是外公还是得等等。”
“等什么?”郑勇以为是穆珀的拖延之策,怒气不歇,穆珀笑笑,“子宸在准备一种可以造成雪崩的药包,到时候由外公亲自带着前去,戎狄那边雪下的比咱们早,山也比咱们多……”
不用穆珀说完,郑勇便明白了,“你说你搞这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要我说,前阵子那些谣言,正好用大军碾压过去才好。”
“外公息怒,出征的喧嚣哪有得胜而归后的漂亮。”穆珀表示我也不想悄默默搞事,但没钱啊。
他算了算,大张旗鼓的走,光沿途各路补充兵丁就要再抄两个世家才能够,还是小声儿点吧。
不过给郑勇准备的战场利器可不止一种,加上胡不知给的情报,戎狄那边今年发生大战时的种种客观因素,以及穆珀安排杨振主动准备勾搭所造成的主观影响,这一战不会有任何意外。
就是杨振在收到密旨的时候差点以为让杨涛去广兴是给他家留条后……但是在穆珀这儿,杨家属于将功赎罪,郑虎郑威去剿匪可不是一无所获,之前杨氏和土匪合作的事,穆珀可以不追究,只要杨氏乖乖给戎狄演一场戏。
杨氏今年没有种粮食,这一把苦肉计,演的一定分外真实。
“为了一场仗,要准备的前提好多。”胡不知在现代搜索情报,关于戎狄时任掌权人,部落之间的爱恨情仇,可以说只是这场仗的一小部分,在掌握海量消息的时代他都累的快不行,要是用荣朝的资源,光这一小部分就要准备一两年。
而穆珀和子宸在荣朝,以绝对的强势安排了其他需要准备的一切,旁人看不出穆珀对这一战的认真,但是参与其中的几人都明白,这不是穆珀想要简单的彰显武力,也不是穆珀穷兵黩武。
“太快了。”当双方交战的消息传到荣朝腹地,穆杰震惊了,穆珀做了什么?他竟然提前开始了战争,“是咱们主动进攻?”第二个消息更让人震惊,他以为荣朝最擅长的是防守!
“是啊。”友人复杂的看了眼穆杰,他不知道为什么,穆杰就像看不见之前的动作一样,笃定戎狄会在明年春来的时候才南下,戎狄为什么会错过秋收?他们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
穆杰没有理会友人的疑问,只是可惜,“之前的事怕是不攻自破了。”说着,穆杰自嘲的笑笑,拿起酒壶来自斟自饮,却是越喝越生气,上次杨林过去,把他的人手拿了个四成,要不是剩下的人迅速分散潜伏,他只怕连立足之地都没了,他不过是想报复一下,但,穆珀的应对在穆杰看来简直就是屈辱,有什么比你费劲心机的报复在对方那根本毫无影响更有杀伤力吗?
“他们必输。”穆杰咬着牙发出诅咒,友人不知道穆杰说的是谁,但,他感觉,穆杰不是在说戎狄。
因为戎狄内部并没有完全团结,这次,穆珀没有错过最佳时机,而郑家父子都是在边城驻守已久的,堪称守护神一般的存在,他们带兵出战,所获得的支持比穆珀亲征都要多。
“陛下,这次打下枞玮之地,封给杨氏?”闻无涟再次询问道,战争还在继续,但胜利的天平一直在他们这里,穆珀要的是戎狄的臣服而不是灭族,在这个时候,戎狄那多山多雪的地方,打下来也留不住,打怕了就好。
“他们这次可是吃了大亏,当然要安抚一二。”穆珀微笑,杨氏从战事将起的时候就布局,给戎狄造了个虚幻的空中楼阁,待等郑勇带兵冲出城门杀向他们的时候,戎狄的上层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好在杨氏聪明,传承数百年的家族,极具生存智慧,杨氏的人自己竖清壁野,牢牢地守着家中,放弃了外面好大的地盘,可以说除了人,剩下的都没了。
“将地封给他们,之后他们就得永远帮朕安抚那些冲突。”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想要作壁上观可没那么容易,尤其是杨氏现在就是一个饿急的狼,“听说宰相的大哥已经晕过去三次了?”杨振的大哥也就是杨氏的家主,面对眼前的惩罚,心疼啊。
闻无涟没说话,论扎这些世家的心,没人比穆珀更会了。
闻无涟摸摸胡子,开始草拟圣旨。战事刚开始的时候,穆珀给杨林和顾青鸢赐了婚,杨涛也出发赴任,而穆珀则是注意到了这次在北边主持大局的杨振的二儿子杨珲,这位之前声名不显,但这次能代表杨振去做这么大的事,还做成了,可见也是个人才。
雪花覆盖了最后的净土,子宸看着在房间里查资料的穆珀,“我怀疑你是回来蹭暖气的。”
第814章 番外世界7
在已知很多事都没有清晰走向的前提下,穆珀确实是过来蹭暖气的。不过很快他就证明了自己过来还是有用的。
胡小闹的幼儿园有期末考试,在全班十五个孩子,十二个双百的情况下,胡小闹做了那三分之一,原因是他错了一道选择题。
在鸡鸭鹅和企鹅中,选出与其他三个不同的一个,正确答案是企鹅,而胡小闹选择的是鸡。
在找老师更改答案的时候,老师不想因为他一个,更改其他同学的分数,所以拒绝了他改分的要求,结果胡小闹以四岁八个月的高龄,用子宸送他的便携软笔在老师的教案上写了四个草书大字,让老师看有哪个不一样。
“小闹还说了,你不认识所以你不知道,我认识所以我知道。”胡不知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的复述,“现在人老师让找家长,说他在老师的教案上乱写乱画,我把照片给你俩发过去,你俩给认认这是哪的。”因为穆珀给胡小闹的字帖都是正楷或者行楷,总之一笔一划很规整,没给过他草书的帖子,所以只能是胡小闹自己看什么书上学的。
照片发过来,子宸直接递给穆珀,你学生,穆珀一边笑一边看,“要我说老师出的题也有问题,鸡不会游泳,和其他三个也不一样,这题出的不严谨。”
“老师把鸡鸭鹅一起教的,属于家禽类,企鹅明显不在其中啊。”子宸觉得老师还是比较靠谱的。
“我看小闹说得对,做题的首要条件是认知,小闹知道这四个动物长什么样子,都会什么,才做出了区分,要我说,他们班没准有孩子因为企鹅是两个字才选的企鹅。”穆珀跟子宸较真,手上已经把答案发过去了,这四个草书,三个是同一书法家在不同年龄所写的‘为’字,另一个是后代人所模仿的‘为’字。穆珀还顺手把出现这四个字的采访链接给胡不知发过去了,反正,胡不知也不知道是他发的。
“你就是无底线护短。”子宸嫌弃道。穆珀晃晃头,“不信咱让老师问问,看有多少孩子是因为完全知道了解这四种动物而选出的答案。”
“我信我信,你可别跟不知说。”胡不知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要真让穆珀一挑唆,真能跟老师吵起来。“而且这个老师处理方法也不合适,既然题出错了,承认两个答案都对又怎样,看把我们孩子给气的。”说穆珀护短,子宸还不是不遑多让。
穆珀忽然歪头一笑,“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古代了吧?”
子宸挑眉,“你好像忘了我是哪里人?”子宸才是个标准的古代人,穆珀晃晃手机,“那,你是要手机,还是要我?”
“都要。”子宸一把将自己撞了过去,本来想把穆珀拽过来的,拽错手了,机械臂,没拽动……子宸扑进穆珀那毛绒绒的羊毛衫里,眼睛眯起,这衣服是子宸刚给他买的,白色高领,质感绝佳,在阳光下镀着一层金边,让穆珀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而在穆珀的视角下,子宸就像一个藏在毛绒城堡中的小猫,只露着两只眼睛,还在浑不知觉的蹭来蹭去。
“别闹了,还有正事呢。”穆珀用机械臂摩挲着子宸的脸颊,嘴角浅浅上扬。
“03到底去干什么了?”子宸咕哝一句,在胡不知面前是半真半假,但他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穆珀都很少叫斑比帮忙,这就有些古怪了啊,而且03是高级系统,就算出去巡视,也可以分一份精神在穆珀这儿才对,不过子宸念叨归念叨,在沉默的双唇上轻咬了一下,“我来帮你。”
晚上,得胜归来的胡不知带着胡小闹过来蹭饭,顺便复述自己在幼儿园有多威风,子宸看不下去他胡扯,“你这算不算拳打南山幼儿园?”
“下一步去脚踢北海养老院?”子宸让胡不知那已经开始往不靠谱发展的故事走向戛然而止。
穆珀则是在那跟小徒弟交流心得,这小子有前途啊。
就算是蹭暖气,也不能天天在这儿待着,穆珀不指望用后世的资料来操作实时发生的战事,这个季节,这个时候,游隼都飞不过去。穆珀在查的都是战后的资料,关于如何安排,有没有什么隐患,比如闻无涟不理解的,将一块封地交给杨氏,这也就代表着要给杨振封爵,会让杨振更加权势滔天。
新年,边城迎来了犒赏,连郑威都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多啊?”在以前,别说足额的犒赏,就是正常的军需都要一点点挤出来,到最后仗打完了军需都没有完整送到,是,户部节省了,但代价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士兵伤亡和战争损耗。
护送犒赏过来的正是杨林,闻言却有些讪讪,“下官护送犒赏已经完成,先告退了。”郑勇如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追问,放杨林离开。
这边军中一片欢呼,现在虽然战事未歇,但一切都比之前要好上太多了。
杨氏宗族,杨林带着密旨过去宣读,穆珀提前预定了杨振的伯爵之位,并且许以封地,至于这个伯爵还能不能爬上侯爵,几等侯,有没有其他封赏,都看杨氏宗族接下来怎么做了。
杨珲,也就是杨振的二儿子,听着旨意上这明晃晃的阳谋,露出复杂的笑意,待等其他族人去庆贺时,杨珲找来杨林。
“陛下对世家究竟是个什么看法?”杨珲是杨振培养的守家人,大儿子堂皇,二儿子阴诡,三儿子风花雪月,这是杨振的生存之道,也是另一个层面上,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杨林默然,“二哥,都说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咱们杨家传承到现在,十六代,也有近千年了,二哥以为,世家当真能岁岁无忧?”
光杨家自己的历史上,就能找到类似的例子,找到世家跌宕起伏的经理,只不过近两百年的从容,让人都淡忘了。
杨珲点点头,“二哥明白了,等你走的时候,我随你一起回京谢恩。”或许连杨振都没想到,比起杀伐果决,当断则断,自己这个二儿子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林看看二哥,你明白什么了?不过想到自己来之前,陛下也确实有过说想见见杨珲的意思,那就一起回去呗。
年二八,穆珀在宫中举办宫宴,还特意给祥隆宫的俩人送了一桌宴席,并且派御医和医女给两人诊脉,确定养的壮壮实实的。
年三十,子宸把现代的粮食作坊转让,换成烟花带回荣朝绽放,胡不知一阵可惜,不过他们俩现在也确实没有时间去维系,加上穆珀这边的粮食储备已经能够良性循环,有序增长,所以作坊的存在价值就降低了。
“你这官越做越大,倒是越来越任性。”胡不知如此点评,其实子宸的这个身份已经升无可升,除非是启用国公制度,但朝上不会答应的,就算子宸现在的功劳完全配得上他此时的公爵待遇,但国公不一样,那是护国柱石,不可轻易许人的。
“我当什么官了?你得拿出证据来。”子宸摊手,现在已有的资料上还是没他的只言片语,连穆珀都觉得纳罕,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后来给子宸改名字了……
烟花炸开,绚烂多彩,但是场内的人们还记得第一次这么绚烂的烟花绽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说,颇有些胆战心惊。
开春,造船,泥瓦匠培训,征兵,穆珀抽调的人丁越来越多,外面的传言也开始走歪,毕竟强迫人家离家远走,一点消息都没,难免家里人有些担忧。
“蒋谷青来信,说最近的传言,穆杰有帮你解释……”子宸一边说一边笑的吭哧吭哧的,“穆杰是不是被你坑怕了?”
穆珀也是没想到,穆杰的人竟然会主动帮他解释,毕竟除了泥瓦匠等技术工种的培训,其他的都能找到地方,只要消息到位,能够安抚不少人。
“我用他多事。”穆珀摇头,随即一愣,穆杰八成是起了疑心。
“穆杰是相信我啊。”穆珀眯眼,“这怎么行呢。”
“闻大人,出个差吧?”穆珀笑嘻嘻的看着闻无涟,闻无涟摸胡子的手一顿,“又,去?”
“这三个地址,能找到几个是几个,穆家的血脉,总不能流落在外。”穆珀一副我很心痛的样子,闻无涟却有些怀疑,但是穆家人家自己认,又岂有他一个外人多嘴的地方。
闻无涟按着穆珀给的信息找到孩子,看着眼前的两男一女,都是父不详,母早亡,其中一个小男孩甚至都两岁了,比穆徵的岁数都大,这也就是穆杰跑的早啊……
赶在大军归朝之前,穆珀又找回三个穆杰外流血脉的事成为一时之间朝堂上的新闻,而穆珀随即宣布各府各县都要兴建育幼堂,抚老院,这件事朝官没有反对的,毕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是圣人之道,大同的标准,按着荣朝的德行,这事儿必然不会有人反对。
而这个消息一出,唯一比较担心的就是世家,这般操作,钱从哪来?人从哪来?杨振更是在穆珀下朝后就直接跟了过去,他家可是已经非常配合了,总不能可着他家一家薅吧?
“哥,哥啊?”还有一个人,安王也跟了过去,而且穆畜毫不在意的往前边跑边喊,他哥要干什么?一个穆徵还不够吗?
闻无涟在朝臣之中默默隐身,他可是经手人,要是找事,他第一个倒霉。能把一代诤臣逼到隐身,穆珀也是开了先河的。
后殿,四个娃住进去,就热闹多了,唯一的女孩被穆珀封为公主,这位可是他以后的定国将军,没错,在穆珀改变之前的历史,荣朝积弊已深,面对来犯之敌,竟以不抵抗为策,自闭双目,只求对方尽兴而归,但此时一位女将横空出世,如天外飞仙一般守住了关口,百姓和守军都自发抵挡起来了,朝廷再也不好坐视不理,就这样,愣是给荣朝延命百年。
年岁最大的穆珩已经能走能说了,而且这个早慧的孩子是最谨慎的一个,当然,另外两个连站都站不起来,唯有已经被封为宁远侯的穆徵能站起来,两个不到人小腿高的小娃互相看着对方,好像在脑电波交流一样。
穆珩的父亲是行脚商人,母亲是曾经的花魁娘子,本为一富商的外室,被行脚商人蛊惑私逃,最终躲不过再次被卖的命运,当时母亲已经有身孕,为了保下他便再次外逃,躲在农村生下孩子,将穆珩托付给村里私塾的教书先生,自此成了他家儿子的小跟班,小奴隶。
这位在私塾长大的日后巨商,目不识丁,但极为聪明,他的生意做到什么地步,让朝廷倒欠他的货款,并且还要回来了。
这里面唯有女孩穆禧是从她亲姨手里带回来的,剩下的几个都是从各路托付,或遗弃后被捡,种种方法,得以在新手期存活下来的未来天骄。
御书房,穆珀看着跟来的两人,“老师先说。”杨振看了看穆畜,意思很明显,要说吗?
穆珀笑了,“老师是想说,你没钱了,对吧?”
“陛下圣明。”杨振坦然应下,不顾穆畜瞪大双眼的震惊,“陛下的计划所耗费的银钱已经足以掏空国库,若是想再建扶老育幼的地方,只怕要增收税款了。”
国库根本经不住穆珀这么造,现在广兴府那边的修船,修码头,还在进行中,等再造新船,又是一笔开销,杨振知道穆珀的脑子,他肯定是故意的。
“增税,也不是不行。”穆珀微笑:“朕准备增收商税,老师以为如何?”
荣朝的商税是二十五取一,远低于粮食的十三取一,如果增收商税,国库确实可以增产一大截,但是,杨振皱着眉,“陛下准备增收多少?”
“商税按照所经营的范畴,提高为二十到十五,同时将短期,临时售卖单一商品的行为也归为经商。老师以为如何?”增税幅度不小,但关键是把囤货出货的事也归到了经商范畴,这一下被制住的可不是商人,而是世家。
囤积时节所需货物,比如煤,柴,地里收的粮食,甚至是生丝交易等等,是世家赚钱的手段之一,因为这种自产自销的行为不算经商,在这项规定出现的时候,本意是给百姓售卖余粮换钱的一个方便,但是现在早就成了世家囤货强卖的手段。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应该徐徐图之。”杨振抿着嘴,选了世家盟友,不能让穆珀为所欲为,他不信穆珀还能与天下为敌。
“既然如此,老师回去后多想想,有了结果便写道折子上来。”穆珀还是笑嘻嘻的,好像根本不在意杨振的态度。
杨振退下,脸色漆黑,他一步退,难道要步步退?
穆畜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小心的看向穆珀,“大哥,那几个孩子,真的是穆杰的?”
“分两个给穆琰也可以。”穆珀坐在书桌后,看看穆畜,“行了,想知道什么就去问你老师。你哥我这是在做好事。”
穆畜闻言捂住嘴,表示自己绝不会去乱说,至于孩子,老哥有安排,他也不会替穆尚维持什么血脉纯净。
“倒是你,什么时候考虑一下你的婚事?”穆珀一个问题把穆畜赶跑,坐在椅子上摇头。
“你就这么把他们打发了?”屏风后,子宸从后面出来,穆珀上朝的时候他就在御书房里,所以后面杨振他们进来也没看见他。
“他们注定无法说服我,现在是给杨振想法子的时候。”穆珀将子宸拉到身边,“也是咱们努力的时候。”
他们努力什么?自然是为了抽调人力而增加的生产力。
开春,前线的战事结束,戎狄汗王献上降书,愿意自此之后向荣朝称臣,原本那个拒绝穆珀提议的硬气汗王已经被退位了,现在这个属于另一股势力,是原本就臣服于前朝的那一部分,所以继续臣服,他们轻车熟路。
此一战,戎狄的国土减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生存条件更加恶劣,所以戎狄汗王希望荣朝能够开通互市,他们愿意用牛羊马匹来换取粮食和生活物资。
对此,穆珀给了他们另一个交易物品,那就是羊毛。
“你只要告诉他们,用于耕种的牛,荣朝有很多,培养战马的场地,荣朝也并不少,所以牛马在荣朝价值不大,只有羊毛,是能够交换粮食和铁器的贵重物品。”穆珀对着杨珲如此交代,“这次朕会给你足够的人手还有相关的技术,如果你做得好,以后和戎狄的互市就交给你负责。”
杨珲是跟着杨林回来谢恩的,正好赶上戎狄那边递交降书,现在大军还没撤回来,因为如果穆珀不同意戎狄投降,他们的战争还会继续。
听到穆珀的话后,杨珲只觉得陛下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在他看来,荣朝更需要的是耕种的牛和战马,而就像买东西一样,表现的过于急切反而会被对方拿价,所以,他们要了几乎没有用处的羊毛。
“陛下,那牛马咱们应该如何交易?”杨珲的问题暴露了他的想法,穆珀也没否认,认知局限的原因,杨珲这样想无可厚非,“牛马的价格要低于羊毛的价格,并且马要压得更低,对他们就说,牛可以产乳,可以吃肉,所以比马有价值,再有,马倌比马有价值,尤其是有培养战马经验的马倌,悄悄地拉拢,别让人发现,人过不来也得把方子要过来。”穆珀说着有些感慨,“要不是这次雪厚难行,他们的骑兵可当真是此间无敌。”
杨珲立刻明白过来,“是臣想左了,多谢陛下提点。”穆珀给出的方案,让杨珲意识到,羊毛并不是一个幌子,而是确实能成型的货物。
穆珀将一块羊绒毯子扔给杨珲,“这是用羊绒做的,在海船上也是顶贵重的东西。”羊绒毯子是现代的工艺,触手生温,更轻薄柔.软,杨珲不用多教,就知道这东西有多少价值。
“毯子赏你了,你回家准备,等互市开启,三年之内,你是唯一负责人的人选,但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怪朕换人了。”穆珀声音轻柔,却很有力量,杨珲更是不敢怠慢,赶紧拿了东西回家。
杨振在得到消息后则有些为难,自己身边三个儿子,一南一北就分走了两个,而老三明显更偏向于穆珀,杨振觉得,他需要跟杨林谈谈心了。
春暖花开,大军回返,就像穆珀说的,凯旋而归,声势浩大。郑勇他们除了将有功之人带回来之外,还带来了戎狄这次献上的战争补偿以及第一年份的岁贡,沿途可以说是万民敬仰,这还是荣朝的武将少有的风光时刻。
穆珀带着文武群臣出城迎接,经过数场大战的郑勇依旧神采奕奕,看上去比在京城的时候还要精神些,穆珀上前,郑勇带着两个儿子和一同出去的三个孙子拜倒,穆珀赶紧扶起,“老将军少礼。”
郑勇哈哈一笑,“陛下,礼不可废。”这也就是自家外孙,不然郑勇还不会这么客气。郑勇携胜而归,再一次证明了他郑勇历经四朝皇帝,已然是国之柱石,他依旧得到君王的信任。
“南湘公,好样的。”郑勇转向穆珀身边,子宸就在旁边微笑,这次子宸给他们做的东西可谓是战场利器,只要运用得当,事半功倍都是最基础的,郑勇这次就曾亲手把戎狄五万大军埋在雪崩之下而自己这边分毫未伤,这辈子经过无数次战争的郑勇也是很少这么痛快过。
“虎威将军回朝,奏乐!”城门处的寒暄自然不会耽搁正事,礼部的人宣布仪式开始,已经万人空巷的京城顿时响起欢呼声。
“外公,随我一同登车。”穆珀这不是表现出来的,而是真心实意,郑勇也没有推辞,将自己战马的缰绳交给儿子,却被子宸顺手抢过,“两位舅舅此行辛苦,这牵马之事,子宸乐意效劳。”
“哈哈,好。”郑勇现在看子宸可不是简单看一个能陪他外孙的知心人,便放心的把战马交给他。
穆珀和郑勇一起登车,轺车前面坐的是安王穆畜,安王驾车,南湘公牵马,郑勇这待遇也是顶天了。
而就在车队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周围的房顶上突然出现了数个黑影,手持弓弩,机簧声炸起,黑亮的弩箭带着寒光,直接冲向车队中间的轺车。
“护驾!!”后面跟着的大臣看见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别看那些世家现在恨不得穆珀退位,但不能是遇刺!
“快护驾!”眼见着黑光已经抵达,护卫们再往前确实来不及,离着轺车近的侍卫已经冲到车上,弓弩入肉的声音传来,穆珀伸手一抓,把穆畜抓回了车厢里,“蹲着。”穆畜特别老实,他也站不起来。
第815章 番外世界7
房顶上的黑衣人一击不成立刻撤退,毫无补射第二次的想法,此时隐藏在周围的密探已经追上去了。
郑勇环视一周,“谁受伤了?”刚才他听得清楚,有入肉的声音,但是周围没有一个人捂着哪里。
“是那边。”子宸指了人群中的一个方向,密探已经把人抓了过来,是一个身上带着飞镖袋子的刺客,显然第一批吸引了注意后他会是下一个出手的。
“镖上有毒。”密探复杂的看了眼子宸,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这位南湘公是用手拦下了弩箭并且反掷出去,刚好扎穿了这位的手掌和腰子……
“带回去审,队伍继续前进。”穆珀挥手,让密探将人带下去,队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前走,穆珀打开车门,把穆畜放出来,穆畜一下就看见了车辕处戳着的箭矢,使劲掰了掰,没掰动,被郑勇看见,一伸手拽了出来,穆畜这才坐好继续赶车。
郑勇拿过弩箭,比小臂短些,是单手短弩出来的东西,这样的弩箭杀伤距离有限,像刚才刺客的距离,估计射过来也没什么力道,就以穆珀和郑勇的身手,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倒是聪明,先调虎离山,再毒镖暗刺。”郑勇掂量了一下,觉得重量不对,这似乎不是精铁所铸,郑勇心下念转,将箭收回袖子,这不是查看的时候。
在队伍后面是这次大战的俘虏,原本欢呼的百姓在看到后面拴着双手戴着脚镣的戎狄人后,顿时化为垃圾战士,也是春暖花开之际,野菜多,各种烂菜叶子纷飞而至,带着泥巴和石块,虽然京城的百姓没有直面过戎狄造成的伤害,但是这一刻并不妨碍他们同仇敌忾。
回宫,穆珀让人宣旨封赏,第一个封赏的却不是郑勇,而是这段时间一直以为会被针对,甚至封爵无望的杨振。
“特,封一等余阳伯,将枞玮之地封为余阳伯封地。”内侍宣告了一番杨氏在此战中的功劳后,最终念出封赏。杨振上前,领旨谢恩,但是心情在兴奋之余更有些微妙,荣朝每个等级的爵位分为三等,一等是二字封号,二等三等是一字封号,之前杨珲跟他说了,穆珀给画了个侯爵的大饼,但最后落到手里还是一个伯爵,这就好像他在二十名到七十名的奖励区间里稳稳的,但是想要拼一拼前二十,最后努力了半天,是个第二十一名一样。
奖励是一样的,付出是更多的。
“臣谢陛下圣恩!”杨振领旨,内侍趁机道:“余阳伯,陛下口谕,晚宴开始前,御书房召见。”
杨振悄然应下,等着其他人的封赏。
这次被封爵的不止杨振,还有几个有功的世家子弟被封了子爵,不过最高也就是如此了,毕竟郑勇父子没有爵位,只是现在的朝上,谁也不会因为郑家父子没有爵位而认为穆珀有意苛待他们。
“封虎威将军郑勇,太师之位,赐丹书铁券,八面金锏,兵马大元帅纛一面,无赦不赦,恩及三代。”封赏郑勇的旨意下来,杨振觉得自己这个伯爵不香了,其他的且不说,无赦不赦,这就是说郑勇此时造反都不会论罪,更无必死之罪,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可以说京城,宫门之外就是他只手遮天。
“封先锋将军郑虎,京戍大营主将,封南平将军郑威,水师都督,各赐甲胄十套,战马五十匹,各色锦缎二十匹,恩萌子嗣,凡未及冠者,入宫承教。”和郑家三代子孙有过节的几家松了口气,送进宫里上学,必然要教授规矩,就算教不好,至少他轻易出不来。
至于及冠的,都是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牵累家族。
接下来就是战事中申功之人的封赏,穆珀的封赏也是很大方,该升升该给给,光是诰命就封出去二十个。
封赏之后,就是把有功赏的人安排与家人见面,休整打理,穿好新衣准备晚上进宫,参加庆功宴。
杨振在众人离开前,先行去了御书房等待,结果没想到,御书房外,原先京城戍卫大营的主将就跪在外面。
安王穆畜从御书房出来,擦着手,看见杨振后乐道:“余阳伯,您这不是,来早了啊。”
“等等吧,没陛下的旨意,本王也不好给你开门。”穆畜说完就直接离开了,而御书房前跪着的前主将则对着杨振低声哀求:“大人,您救救我,您不能不管我啊。陛下他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杨振却看看禁闭的御书房门,问到:“里面还有谁?”
“我不知道。一来就被革职,然后让我跪在外面。”
“罢了,等陛下回来,我会替你问一句。”杨振眼神犀利,其中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对于穆珀不按常理的举动,杨振也是有些习惯了……
过了有一刻钟的功夫,穆珀换了一身常服从外面走过来,没有给跪在地上的那位任何一个眼神,“老师,等久了吧?进来说。”
杨振跟着进门,御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书桌后,穆珀将一个斩成两半的弩箭扔给杨振,“包铁的弩箭,老师当真是费心了。”
杨振面沉似水,看着手上的弩箭,“此事老臣确实不知道。”
“朕相信。”穆珀点头,“老师不会这么蠢,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而且,还愚蠢的被人利用。”
“不过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老师可谓是一清二楚。”穆珀呲牙一乐,“朕说的对吧?”
“陛下,老臣早就说过,有些事,急不得。”杨振表示知道,然后呢,他或许不会进行这么愚蠢的行动,但态度,是已经表明的。
“嗯,老师不会以为朕没有证据吧?”穆珀双手成塔状放在身前。自打穆珀的左手行动自如暴露之后,杨振每次看见他的左手都会被提醒一遍眼前人是个多隐忍之人。
“和这些蠢货合作,如果是老师的选择,那朕会很失望的。”穆珀淡定的看着杨振,杨振是个很聪明的权臣,穆珀也相信他还没有老到无法思考的地步。
“老臣想问问,那个暗处的黄雀,是谁?”如果只是和穆珀对阵,杨振不会心疼那些注定倒霉的世家,但如果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他也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老师是想试试咱们师生的默契?”先尝试一个小的合作,如果可以,杨振自然会做出选择,但是穆珀可不希望他选择的是作为君主的自己,穆珀希望他能够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和猪队友站在一起,没前途的。
“不过是好奇罢了,毕竟,穆杰都让陛下打的退避三舍,现在不知道还有谁会成为陛下的仇人。”这话杨振说的有些打趣,又有些丧气,他看得出来,如今朝上的世家不过是穆珀手中的玩物,他们连对手都算不上。现在穆珀还一副大干特干的样子,但杨振可没忘这位是个性情不定的主,而且他还是个脑子很好用的疯子,做事跳出章法却又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攻击他的地方。
“哈,想成为朕的仇人,首先,要站在朕面前。”穆珀笑着道,“至于那只黄雀,老师难道真的没有想法?”
“老臣有个怀疑,但是,只是怀疑。”杨振看着穆珀,深切怀疑穆珀这次是借自己的手,除掉对方。
“有些事再不可能,也是答案。”穆珀轻笑,这时内侍恰到好处的从后面绕出来,“陛下,王昭仪薨了。”
果然,杨振露出了怅然的表情,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做了穆珀的一把刀,而且这把刀的握刀人还是自己的盟友。
“她还是这样,不喜欢宫里孩子多。”穆珀淡淡道。
王昭仪,曾经的王皇后,原本她还抱着穆珀无后,最终要接自己亲孙子或者有可能的话,穆珀意外身亡,接穆琰回来继位,尊她为太后的想法,但是在穆珀疯到混淆皇室血脉,接来四个孩子养在宫里后,王昭仪就知道,等穆琰的孩子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逼穆珀接穆琰出来。
打听穆珀行程的人是王昭仪在宫中仅剩的人手,而从王昭仪开始动作,穆珀就经常消失,从燕王府回到现代,让他们因为找不到穆珀的行踪而暴露了个彻底,可巧,就在穆珀准备收手的时候,被杨振警告过,知道穆珀准备再次‘欺压’世家的几个家主凑到一起,准备给穆珀一个警告。甚至他们都想好了,将这次不会造成伤亡的刺杀栽赃到穆杰头上,而在打听穆珀外出行程的时候,两方人马撞在一起,这让本来准备动手的密探住手了。
穆珀在后面看热闹,要不是他自己身手了得,密探可不会答应穆珀这般冒险,世家不知道王昭仪还有余力,只以为自己的消息是查出来的,但他们不知道,王昭仪让人在后面盯着,全力隐藏自己的力量,只求必杀一击,而密探们在王昭仪的人后面,默默记录着他们的刺杀实录。
现在穆珀手里的证据可以给几家零口供定罪,而且是铁证,现在,他就在看着杨振的表演。
杨振看着手里的铁皮箭,长长的叹了口气,累啊,他已经不年轻了。
“一切交由陛下处置。”杨振沉默了半天,他也不想做出选择,但是眼前这个陛下逼着他做出选择,身后的世家拽着他往坑里跳。
“老师最是明白。”穆珀轻笑,其实这里面没有杨振的事,他是信的,这个操作太蠢了,但要是说给他一个教训这事儿没有杨振的暗示,那不可能,旁的不说,就说外面跪着的那个,要是没有人打着杨振的名头去安排,怎么可能戍卫大营会没用到这个地步。
京城戍卫大营本应该是皇帝的忠实拥趸,但是,他听从杨振的安排,甚至都不用杨振亲自出面,莫说什么他不知道这事儿是行刺,他给出这个漏洞,就是罪大恶极。
“昭明司下有个空位,老师以为,朝中谁合适?”穆珀抛出诱饵,杨振哼了一声,“陛下圣明独断,何须老臣置喙。”
“啧,老师今天不开心,朕理解,不过晚上的夜宴老师可一定要参加,毕竟,那也是老师的庆功宴。”穆珀向后一靠,微笑。
杨振叹口气离开,门口,还跪着的前主将膝行上前,“大人,大人,陛下怎么说?陛下……”
“余阳伯留步。”子宸端着一个托盘出现,“这是陛下送您的,有些时候,陛下也喜欢看个乐子,所以,一切还请余阳伯亲自决断。”
杨振不想接,但是不得不接,“老夫纵横数十年,没想到,会被一个刚及冠的小儿逼到如此地步。”穆珀登基的时候刚及冠,不过做了皇帝就没有及冠这一说了,杨振这话说的意味不明,穆珀还不能较真,主要是,也不能一下子把人家老大人气成脑溢血。
“余阳伯说笑了,小子今年已经近而立了。”子宸浅笑,认了杨振的骂,而杨振则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子宸,好一会儿才接过他手里的托盘。
“余阳伯,余阳伯救我啊!”前主将不知道两人中间的官司,但看杨振拿了东西要走,着急着要追过去,结果被子宸在腰间踹了一脚,直接扑倒在台阶之下,立时无法动弹。杨振也是决绝,不看这个注定不会再见的蠢货,大步离开。
杨振端着证据回家,看着上面密探一字一句记录下来的他们的安排,行动时间,甚至是说的话,吃喝的东西,可见当时密探要想当场抓获他们是有多轻而易举。
这份东西,交到自己手里,他就不能当不存在。杨振在家里的书房坐了许久,一直到快到晚宴的时候了,杨振终于还是拿着东西出门了。
“父亲,马上要进宫了。”杨林和杨振迎面撞上,但是杨振却没有理会,更没有叫车,就这么脚步匆匆的走了,杨林几步跟上,就这么看着杨振走到了周御史家……他爹要自首??!
就这么一震惊的功夫,杨林就看着周御史家的门在自己面前被关上,再推,推不开了。
庆功宴上,荣朝少有的和谐场面,推杯换盏之下,掩藏着各自的心思,郑勇走到杨振面前,“余阳伯,你现在老有所用,少有所能,还在担心什么啊?”
郑勇虽然不知道杨振怎么了,也没有参与刺客的审讯,但是他了解杨振,知道着老狐狸心里有事。
杨振看着郑勇,忽然苦笑一声,“老夫还真有点羡慕你了。”
郑勇家难道不是世家?在这个时代,没点家底的谁能养出个武将?可郑家人老实,郑勇也分宗出来了,虽然现在是显赫至极,但郑家就在老家守着老宅,家中除了郑勇这一支的,连个做官的都没有。
“羡慕我?”郑勇嘿嘿得意,“羡慕老夫八十多了还能上马打仗是吧?”郑勇说着,跟有什么秘密一样凑近杨振,“那箭,铁皮不错啊。”
杨振手一抖,郑勇眼神中忽然迸发出杀气,尸山血海中冲出来的人,给杨振带来的危机感就仿佛是利刃寒光矗立眼前。
“当真是你?”这四个字是郑勇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其中恨不得有把杨振当场咬碎的力道。杨振放下酒杯,“反正,陛下相信我。”
但这话对郑勇没用,“老夫还正想试一试这无赦不赦的好处呢。”
杨振苦笑不已,“你要干什么?现在是庆功宴,你要毁了陛下的宴会?”
“外公。”子宸走过来,伸手一把压下了郑勇就要冲过去的拳头,“外公,今天您可是主角,陛下给您敬酒呢。”
杨振比郑勇还震惊,子宸会武?!想到白日里摔倒在地的那个倒霉蛋,合着对方不是腿麻啊。
郑勇气下不去,看着子宸,“南湘公,你当真要阻老夫?”
子宸没看穆珀,而是笑着道:“外公是想和我过两招?”子宸手上用力,脸上云淡风轻的将能舞石锁的郑勇给压了下去。郑勇咬着牙,却抬不起手,“陛下真的找您敬酒呢。”子宸的动作自然,并没有让人发现他这边的异常。
子宸扶着郑勇去了上位,郑勇气呼呼的坐下,穆珀笑着无奈,“外公怎么生气了?”
郑勇转过头去不看穆珀,穆珀求救的看向子宸,子宸耸肩,坐在穆珀侧边,“我可没招了。”刚才就是武力压制,这时候再找事儿,他这个外孙媳妇的人设就没了。
“外公可有想法,写一本兵法?”子宸还是走过去哄老头,穆珀对着子宸笑,被子宸翻了个白眼,好在上面就他们仨。
“兵法?”郑勇的兴趣被勾起来,而且他还想看看这个外孙媳妇到底有多少本事,以前那贤惠少言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不成?
子宸松了口气,能开口就行。本来哄老头这事儿,穆珀比他擅长的多,但谁让这次就是穆珀给惹得呢,所以,子宸就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一直到宴席结束,郑勇也没给杨振好脸色,反正他们也很少合作……
转天上朝,宫门处一阵轰动,侍卫跑着过来告诉内侍,内侍听了腿一软,连滚带爬的跑到后殿,给正在更衣的穆珀禀报,“陛下,彭大人和周御史带着棺材来上朝了!!”
给穆珀正冠的子宸眼睛一定,“这是怎么了?”穆珀自己系上帽绳,摇头道:“至少我最近没搞事。”
“上朝上朝。”穆珀快步往外走,这一下宫里就跟敲了登闻鼓一样,整个上朝的流程都加速起来了。
朝会,子宸站在安王旁边,再看看生无可恋的杨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杨振有关,其实朝上八成的人都是这么想的,谁让周御史一直针对杨振,不过之前一直没有闹这么大,更没有带着彭大人一起……彭大人那是御史大夫,御史台最高长官,先帝他爹的托孤之臣,能让他这般操作的,也就只有和他同一资历的杨振了吧?
大殿外,两口棺材停着,朝上,文武分列,彭大人和周御史站在中间,一身整齐的朝服,帽子抱在手里,武官们站的远远地,文臣们也一脸的凝重,杨振闭着眼,生无可恋,子宸和安王稍稍向后站,完美观众。
“臣启陛下。”穆珀上来,刚坐定,还没说话,彭大人就一步上前开口了,穆珀张了张嘴,他是不是给彭大人的印象太不靠谱了?这都不让他开口……“准奏。”
果然,就是昨日刺杀之事,而周御史弹劾的是凶手,彭大人弹劾的,是穆珀。
“陛下不应包庇凶手,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彭大人的意思很明确,郑勇跟找到同盟了一样上前跨步,“臣附议。”
子宸伸出的手缩回去,没抓住……
“陛下应知龙体系于天下,朝堂更不是陛下游乐之地!”彭大人比周御史还激动,而且他先说,就有一种什么作用呢,穆珀只要承认,就别想否认世家参与刺杀之事。
穆珀看了眼装傻的杨振,算了,等下他比自己还惨,于是穆珀干脆起身,对着朝臣的方向一个躬身,“彭卿说的应当,此事是朕思虑不当,朕当引以为戒,必不再重蹈覆辙。”
天子行礼,众臣皆避,彭大人也没想到穆珀这么好说话,在他的印象里穆珀可不是个能听话听劝的,之前的种种,无不在证实着这一点。而彭大人今天带棺上朝,还有一个原因是给周御史托底,不过,他这个底现在,稳如泰山啊。
“陛下身系江山社稷,当如此。”彭大人表示您听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文臣队伍里的闻无涟默默摇头,彭大人单纯了啊,这位说的是不会重蹈覆辙,下次还不定作什么妖呢。
此时,下面更担心的是真正参与了刺杀的几位,这些人无不将视线看向杨振,那意思很简单,我们可是按您说的做的,您得说话啊?
杨振默默不语,他老头子自身难保,杨振现在都怀疑这群人之所以这么大胆,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太好说话了?
彭大人在穆珀归座后,自请辞官,弹劾皇帝,尤其是一个明显乖戾的皇帝,他总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
“彭卿多虑了,彭卿说的有理,朕做错了就是错了,彭卿何过之有。”穆珀亲自下来,扶彭大人入列,这时候,周御史就精神了,之前杨振封伯,他没有意见,功是功,过是过,这次,是杨振主动找到他,周御史明白,成败在此一举。
穆珀听着周御史在下面点名,嘴角渐渐勾起,又可以抄家啦~
第816章 番外世界7
周御史手上有多少杨振的黑料?集成一册的话比杨家的族谱都厚,但是周御史从没有像今天这般认真过。
昨天行刺,动手的,主谋的,参与的,因何而行刺,之前又做过那些祸事,和杨振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周御史条条道道,阐述的清晰利落。
本来以为杨振这次又能全身而退的大臣们逐渐没那么自信了,而被点名参与行刺的几个世家大臣已经被殿内侍卫两两架住,别说上前反驳周御史了,连站起来都费劲。
“周御史,此事事关重大,不可信口开河。”闻无涟上前来,兹事体大,他也没了观望之心,这次的事要是落在实处,所牵累的可不止朝上这些人。
“闻大人放心,下官若无证据,不会如此言之凿凿。”周御史随身带着的,就是穆珀给杨振,杨振又给他的密探记录,还要再加上杨振所提供的书信和账本,一大包东西打开来,周御史看向杨振的神色就变得颇为复杂。
周御史和杨振死磕将近二十年,这是他最接近胜利的一次,也是他心绪最复杂的一次,周御史不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但是他此刻诡异的和杨振的思想同频了,他认输了,玩不过龙椅上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