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番外日结7

    太子穆琰面对着自己这个大哥,心情很是复杂,这段时间他虽然忙碌着婚事,做出一副不理朝政的样子,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相反,从巡边回来,他那副不接触武将,不关心朝堂的样子都是做给他父皇看的。穆琰很清楚最近穆珀一直在针对镇安王,以至于连王皇后都开始期待,穆珀什么时候暴露他的底牌。

    “燕王有事可以先忙。”太子对着穆珀有些不自在的说道,穆珀点点头,“太子也要注意身体。”说完,穆珀带着两人离开。

    “呼,我现在看见燕王,怎么有种看见御史的感觉?”太子的未来小舅子之一大松了口气,“燕王最近的名声太吓人了。”

    其实穆珀最近都没上朝,但是他在武艺上藏拙的事,谁都知道了,据说被他踹过的那俩韩家双棒儿,在牢里没几天就没了,仵作都找不到原因。不过俩人身体康健,又没受审,怎么也不像是被搓磨死的,所以他们这些家中纨绔都得了消息,没事别招惹燕王,有事儿也别招惹,没看镇安王都让燕王吓傻了吗。

    “岂止,他……”另一个未来小舅子刚要说话,就被隔壁人拽了拽,再看太子已经沉默半天了,这群刚带着太子从花楼出来的二代们立刻安静的跟鸡崽子一样。

    穆琰倒是没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在意,他刚才不光注意到了穆珀,还注意到了掩鼻的子宸,传说这人是穆珀的男宠,可是从对方身上他没看见一点烟视媚行的感觉,反倒是姿态自若,坦然大方,而且跟着穆珀的两人都没有向他行礼,这个感觉让穆琰很不舒服。

    另一边,子宸皱着眉道:“余家这么做,不担心以后?”哪有未来小舅子们带着女婿上花楼的?

    “嘿嘿,没准人家是为了测测太子的人品。”胡不知在后面补充,刚才他看了一趟那太子,身上的气度还不如穆珀半分,随即想到了什么,挤眉弄眼的看着穆珀,“万一要是……”

    “口无遮拦。”子宸赶紧挡住胡不知的话头,大庭广众之下,哪能讨论这个。胡不知拍拍嘴,“我嘴快了。”

    “咳,”穆珀轻咳一声,“太子府中已经有侍妾五人。”

    “我靠……”胡不知看看穆珀,“太子今年不是十八吗?”他记得子宸和他说过,当时他还笑子宸是老牛吃嫩草。

    穆珀无奈的看着他,“荣朝男子,十四岁便可成亲。”

    “那王爷你府上?”胡不知立刻站到了子宸娘家人的位置上,子宸捂脸,穆珀淡淡道:“你想看看?”

    “还真有啊?”胡不知看向穆珀的眼神带着些诡异,子宸抹脖子瞪眼的看着胡不知,他还能不知道穆珀的恶劣,胡不知只当朋友正是恋爱脑上头的时候。

    “当然有。”穆珀倒也没撒谎,但是原主本身也不沾染这些王皇后和淑贵妃以及太子和镇安王他们送来的探子,打着伺候他的旗号送来,就让原身都送到绣房去了,在绣房不用干杂活,每日里一群女子叽叽喳喳的,她们聊的也开心,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的衣服被做了手脚。

    胡不知很生气了,虽然知道穆珀是个古人,但他一直以为穆珀是专情的,没想到他还是……不对啊,胡不知怒气上头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穆珀要是有侍妾,子宸是不会妥协的……胡不知看看旁边脸色漆黑的子宸,缩了缩脖子。

    “她们现在都在宫中做宫女,你可要见见?”穆珀府上的绣娘们从第一次被禁足的时候就都带走了,那里面有三分之二的探子,剩下的原本也是从宫中出去的,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想让自己的探子被审问,所以,提前安排也是情理之中。

    “不必不必了,我相信你。”胡不知嘴快,说完后立刻补充:“子宸更相信你,我相信子宸。”

    穆珀扭头看子宸,对方已经换上了一层笑脸,穆珀见状如何还真不知道这位护短了,便点了点子宸的鼻子,继续在前面带路。

    “你别惹他。”子宸快速提醒了一句,胡不知默默点头,“他刚才是不是要算计我?”胡不知也算是后知后觉了。子宸摇头:“他就是明晃晃的给你挖个坑,等你踩到坑边上再拉回来,好笑个够。”

    胡不知紧着倒了两口气才道,“这法子对付我是不是太浪费了?”子宸耸肩,“任性喽,你想想上一个得罪他的镇安王。”子宸这个锅甩的流畅无比,就连穆珀自己都的承认,虽然子宸开了个头,但他也确实落井下石,下砖头,下玻璃,下了不少其他东西。

    想到镇安王的下场,胡不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再看的时候子宸已经跟上了穆珀,他也赶紧往前跑。

    “要是太子给皇帝老儿报信怎么办?”胡不知追上来后直接揭过刚才的话题,穆珀笑道:“他自己都不干净,哪敢去告状。”之前穆珀那句话已经是提醒穆琰,他知道他们刚才去了什么地方,要是穆琰干拼着他太子的名誉不要,告穆珀一个抗旨,穆珀还佩服他,至少穆琰这是在跟自己撕破脸的同时意图一击必杀,有点子手段。

    他们来到虎威将军府门前,守卫的亲兵直接放行,也代表着穆珀在将军府所受到的信任。

    此时郑勇已经起来,正在演武场练武,郑虎有官职在身,已经去了营房,所以三人过来后所看见的,就是大冬天,一个须发皆白的魁梧老者,光着上身,手持长刀,在演练刀法。

    胡不知看了看郑勇身上的肌肉,虽然因为年纪而难免有些松弛,但现在老爷子挥舞长刀,肌肉充血的状态下也是相当惹眼,加上那虎虎生风的大刀,胡不归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自己的肚子,默默的和子宸站到一边,不再靠近,太打击人了。

    “来得正好!”郑勇看见演武场外面的穆珀,“取马槊来,咱们爷俩过一场!”穆珀还没来得及说话,郑勇那一杆大刀就飞了过来,穆珀伸手接过,旋身卸力,到兵器架上放好,从长架上取出两柄马槊,这种马战利器,和长刀大戟这种可战可斗的武器不一样,它们是专为了战场而生的。

    底下子宸和胡不知也没想到是这个操作,再看看已经被郑勇牵过来的两匹马,顿时又往后退了些。

    胡不知还没等说话,就见一个黑影从台上扔下来,子宸立刻接住,竟然是穆珀的机械臂。

    “怎么还把这个扔下来了?”胡不知怔愣道。子宸摇摇头:“你见过谁带假肢骑马?”

    “我也没见过谁一条胳膊马战。”

    此时,演武场上,穆珀直接跃起,平稳的落在马背上,也不用缰绳,双腿一夹马腹控制着,郑勇看穆珀托大,反倒哈哈一笑,接过穆珀扔来的马槊一转,两人相对而立。

    踏踏,马蹄不耐烦的刨土,穆珀坐下的马跟他不熟,但都是训练好的战马,一时磨合不出默契,那就用它熟悉的战意来配合。

    对面郑勇也是严阵以待,大概十天前他们就比过一场,当时他轻敌了,现在郑勇可没有一点含糊,而他用的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战马,虽然说有点欺负孙子,但为了不被孙子欺负,老爷子拼了。

    穆珀看着自家外公那泛着精光的眼眸,再次起了给外公一个系统的想法,要不是外公直接传位给他的几率在八十以上,穆珀真就给了……

    踏,踏,踏,又慢到快的提速只需一瞬,战马的提速比之跑车也是不差,两杆马槊在马头前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战前对阵的敌手。

    穆珀压低身子,贴着马头,手上的马槊自然向下,攻击的是对方的马腿,郑勇则上抬着手上的马槊,成一个起挑的状态,仓,二马错蹬,穆珀侧身,郑勇斜斩,马槊交接在一处发出金属的嗡鸣声。

    紧接着,马蹄声,撞击声,甚至拳头到肉的声音,以及战马的嘶鸣声,在不小的演武场上,黄尘满天,空气中凝结着一股子汗水被金属加热的味道。

    “这是亲爷俩?”胡不知都看傻了,这跟景区表演的打仗可太不一样了,不说这里面交战两人的战力,就说周围萦绕的杀气都让人无法靠近。

    已经有了经验的子宸淡定道:“亲的不能再亲了。”郑勇一辈子取了两个媳妇,第一个连媳妇带儿子都死没了,第二个就是穆珀他姥姥,只娶妻不纳妾,这是郑家的门风,而穆珀的母亲是郑勇的唯一女儿,怎么可能不亲近穆珀呢。

    “兄弟,不怪你。”胡不知拍拍子宸的肩膀,从知道两人关系以来,胡不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自家兄弟的位置。子宸抬腿踹了胡不知一脚,什么都没说,胡不知嘿嘿乐,继续看着场上。

    越有一刻钟的功夫,交战声慢了,扬尘渐渐落下,两匹战马在场上不安的转圈,两杆马槊架在对方的马鞍上,中间架起的位置上站着正在对打的两人,一老一少,拳打脚踢,招招都冲着对方必救的地方走,看似穆珀吃亏,其实郑勇也抓不到他左手,这样一来也算扯平。

    “怎么还打急眼了?”胡不知小声道,这状态他可太熟悉了,这就是打红眼了。

    “没有,你看他们脚下。”真的打到意识模糊,谁还能踩稳脚下那两根手腕粗的杆子。

    胡不知看着脚下在转圈的马背上如履平地的两人,放下心来,都是演得。

    上面的人没事,但是下面的马可未必,本来在转圈的两匹马,郑勇的坐骑突然抬头,照着前面甩动的马尾巴就是一大口,马尾巴的头不长,就是一个小肉墩墩,而马的板牙很大……一口下去,马毛随风飘扬,战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打破了平衡,穆珀赶紧回马背上安抚吃痛的马,再看看郑勇坐骑嘴里那一大丛,嘶,好疼。

    好在战马训练有素,在穆珀的安抚下没有发疯,穆珀翻身下马,“外公,您这马可不像话。”怎么还能咬马尾巴呢。

    “能打赢就是好马。”郑勇那是护犊子专业户,马犊子也是犊子,“说不定是它转晕了。”郑勇说着,一拍马脖子,坐骑的演技立刻来了,嘴里的毛也不叼了,开始口吐白沫,甩脖子蹬蹄的。

    穆珀看着这匹戏精战马,拍拍自己这个刚安抚好的坐骑,不冤啊。

    郑勇靠战马赢了一场,加上又打痛快了,所以心情很好,直接把马槊扔给了场下的胡不知,子宸赶紧抢着接过来,胡不知还不服,“我也能行。”子宸一手就接住的,他有什么不行的。

    穆珀听见了,招呼一声,“来这个。”说着,马槊飞出,胡不知抱定守心,双手齐出,马槊把他带着往后走了两步才停下。

    “哈哈哈,小子,这马槊有二十八斤的份量,光槊头就十五斤,你当是抱着玩的白蜡枪?”郑勇看胡不知站稳了,满意的拍拍他,“你小子壮实,是个当猛将的料子。”

    “外公,这是子宸的师兄。”穆珀下来介绍,同时把马槊接过来放回旁边的兵器架,刚才他可没故意为难胡不知,这份量,想尝试的可以从上往下扔一袋十斤的面接住感受一下。至少胡不知站住了就很不错。

    “将军,小姓胡,胡不知。”胡不知立刻躬身问好,郑勇啊,荣朝有数的老将,史书记载他最后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已经九十三岁了,仍然能上马持弓。

    “胡,是靳川,还是襄礼?”郑勇说的是现在比较有名且昌盛的两个胡氏。

    “在下祖籍凤滢。”胡不知是真查了资料的,他祖上的族谱虽然是从两百年前开始记载,但是在族谱之上最开始有一句,分宗于胡氏,祖籍在荣朝还就是凤滢。

    “凤滢,曲水汀滢,玉怀山影,好地方。”郑勇顺口说出凤滢一地最出名的景色,胡不知都有些激动了,“将军夸赞,在下幸甚。”胡不知眼睛瞪的大大的,很是晶亮,也就是他了,虽然都是当爹的人,但自小没受过苦,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所以眼神中流露出的神色,世故中有着一层赤诚,让人看着就舒服。

    郑勇见到胡不知,更是笃定了关于子宸是穆珀从某个深山老林里捡回来的想法,因为实在是查不到子宸是从哪冒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小在燕王府里养大的……

    “今天过来什么事?”郑勇穿上汗衫,一边往客厅走一边问道。

    “是这样,子宸那边得到消息,闻大人,有点过于配合了,现在出了些苗头,孙儿也拿捏不准,想来问问外公。”穆珀面上有些讪讪,对着郑勇讨好一笑。

    “呦,难得,还有你燕王做不成的事。”郑勇面上不在意,却也知道能让这孙子为难的事肯定不一般,不再耽搁,“等我一下。”

    郑勇直接去旁边的水盆擦了擦身上和脸上,然后穿着外套坐在主座上,管家让人上了茶就退下了。

    “细说说。”郑勇还不知道穆珀让闻无涟干什么,穆珀就把现在的情况说了,其实他多数是推测的,但以他的经验来说,差不了多少。

    “你是说,镇安王派去摘桃子的人,被闻无涟忽悠着自己去种树,坑挖好了,你现在是在想着推他们下去,还是等着摘桃子?”郑勇听着穆珀的分析,手掌摩挲着座椅的扶手,是防患于未然,还是赌一把丰收,这个选择确实很诱人。

    胡不知听着爷俩的话,要不是他从答案推问题,还真听不懂,这也是胡不知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他兄弟找的这个,不是现代人所刻画的王爷形象,而是一个真正活在百姓上层,将一切与利益和目的挂钩的王爷。

    “闻无涟是文臣,他不知道,有些事只要开始,就没法控制了。”郑勇说的唏嘘,眼神却盯着穆珀。穆珀抿着嘴,右手端起茶碗,“镇安王。”

    郑勇听见穆珀的答案,咧嘴一笑,“我记得,中书省杨大人,是闻无涟当年科举的座师。”

    “外公,您知道的,杨大人一直不看好我。”穆珀顿时面露无奈,刚才紧绷的气氛陡然一松,杨大人是标准的中间派,手持中书省大权,谁的队也不站,和郑勇得到三朝信任不同,杨大人是真正在争斗中厮杀上来的,他老大人还没做中书省大佬的时候,就敢跟先帝顶针较劲,至于结果,显而易见,他还活着,还活的好好的,那就证明他赢了。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郑勇表示你们文人的事自己去解决。穆珀默默放下茶杯,刚才还是对战的对手,现在我就成文人了。

    “杨林不是回来了吗?”郑勇看穆珀为难的样子,“难不成你们断交了?”穆珀赶紧摆手,“杨林现在正等着抓穆杰一个把柄呢。”

    郑勇放心了,甚至哈哈大笑起来,叫你小子不当人,咱托着你上位你都不干。穆珀哭笑不得,“外公,你这可不是护国将军的作为。”

    “哈,这江山姓穆,你这个穆家人都不着急,我这个做臣子的着什么急?”郑勇笑道:“若是他真的起了事,我带人去平乱就行了。”郑勇的底气十足,但穆珀想着,历史记录上说这次叛乱直接打到了京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郑勇有所误会。

    “既然外公这么有信心,那我就去试一试。”穆珀看见郑勇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我去试试找杨林,不是试那个。”

    郑勇运气,恨铁不成钢的指着门口:“去去去。”仨人麻溜儿的走了,郑勇从柜子里拿了个东西,“诶,接着。”一块令牌扔给胡不知,胡不知赶紧接住,再要问的时候,郑勇已经进屋了。

    “这是我外公的亲卫小队长令牌,有了这个就等于你的户籍证明,有外公给你作保,没人会查你的身份。”穆珀说着还看了眼子宸,对自己现在依然是黑户的身份表示一下怨念。子宸吹着口哨抬眼看天,胡不知嘿嘿笑,“这个还是子宸用得到。”

    “他有,”穆珀淡淡道,“现在我王府的两小队亲兵就听他指挥。”穆珀说完,胡不归就把令牌揣起来了,对着子宸竖起大拇指,“兄弟,你魅魔转世啊?”

    子宸觉得自己脚痒了。

    永平巷,一棵大杨树戳在巷口,三分之一在杨府的院墙内,三分之二在巷子里,当年杨家的祖先投降新朝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砍了自家门前这棵树,当时的皇帝也有意思,把这颗树和树冠所笼罩之地化为杨府的领地,而杨府在这棵树下又开了一个启蒙诗社,杨府的少爷小姐们在这里给周围愿意过来听课或者看他们作诗的小孩上课,相当于一个半开放的托儿所。

    杨府的围墙也在这里缺了一块,足够一人通过的走廊,可以说是坦坦荡荡,任君采撷,但随着杨家官声愈好,这半尺围墙也化成了美谈。

    这棵大杨树有个树洞,里面拐角的地方藏着一个木盒,这就是穆珀和杨林每次联络时取信放信的地方,杨大人对此或许知道,但之前俩人也就是分享日常,所以也从来没阻止过,只是明面上不许杨林和穆珀接近。

    杨林回来后,穆珀就派了个亲兵过去盯着,所以杨林在找穆杰麻烦的事,穆珀知道的一清二楚。

    把要见面的消息留给杨林,胡不知直道这是俩特务接头。

    “要不要去古玩市场看看?”穆珀看了眼天色,还早得很。

    “还是不要了,太馋人。”别看胡不知一直念叨着要开启倒买倒卖的生活,但真让他过来了,他也不会大肆敛财。

    穆珀笑了笑,没说什么,而是带着他体验市井民风去,荣朝的文化生活还是很丰富的,京城作为三才所汇之地,从早到晚的娱乐项目是层出不穷,早上品茶鉴诗,中午饮酒取乐,下午跑马骑射,这个时候的文人还没有完全拘泥于一室之地,即便说不上文武双全,骑马打个马球还是可以的,到了晚上,各种戏剧杂耍,夜市灯会也是层出不穷,只要是有闲有才,即便是不花一分钱也可以玩一整天。

    子宸看看化身导游的穆珀,想到他之前在度假的时候,身边也总是聚集着这样一群人,哪怕互相之间不认识,但相聚游玩也毫无隔阂,这就是独属于历史的文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亲兵来传话,穆珀笑了笑:“有人请客了。”

    “谁啊?”胡不知立刻从周围的讨论中抽身,他那点水平在现代能唬人,但是在这群真正的诗书文人面前还是当个看客的好。

    “杨老大人。”穆珀苦笑,一副要上战场的表情。子宸有些不解,“你好像也没得罪他,怎么就不招他待见?”

    穆珀耸肩,“小时候他给皇子们上课,我带着人把他的书泡在马桶里了。”子宸和胡不知虽然知道这只是表因,但看着穆珀的眼神也是透着你真是活该的意味。在这个寒门学子都用不起笔墨纸砚的年代,这都不是简单的有辱斯文了。

    “后来,就是他发现皇后不希望我太学好,而我那时候也很听话,所以,觉得我以后就是太子的磨刀石,危险的很。”穆珀说了实话,胡不知咂咂嘴,“能留下族谱的都不是一般人。”

    “你要不要开一宗?”子宸忽然笑道:“没准你自己就成了自己的祖宗了。”胡不知宕机了一下,然后道:“你这是悖论。”

    穆珀眨眼,“什么意思?”看吧,要想轻松起来,其实很简单。

    渝红楼,听着好似和某红楼一样,但是个正经饭馆,而且主营是京城不多见的重油重辣口味,这个时候辣椒已经被穆杰从众多观赏花中带了出来,从前朝其实就有棉花和辣椒以及番茄引入,但一直做观赏花,而且在花盆里很难养活,唯一好活但是不大好看的就是辣椒了。

    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穆杰有他形成年代的记忆和设定,自然知道辣椒的味道,所以,没错,这渝红楼是穆杰的产业。

    穆珀相信杨老大人肯定不知道,但他也想不到,这个老大人还是个重口味……

    杨林在门口等着,见到三人后扬手招呼,然后立刻过来,“这位是?”

    “子宸的师兄,姓胡。”穆珀赶紧表示可以信任。杨林点点头,“胡兄。”

    “杨兄。”胡不知学着杨林的样子拱手,杨林转向穆珀:“我才知道,我爹一直盯着我呢。”这就是他们被发现的原因,杨林有点泄气,他怀疑自己之前查找线索断开,是有他爹的手笔。

    穆珀表示,杨大人,锅背好,谢谢。

    “无碍,不过,等下还得你配合一下,这酒楼是镇安王的产业。”穆珀说完,杨林耳边的碎发都乍起来了,“我爹经常吃他家的菜。”

    “淡定,淡定,镇安王还不至于搭上一座酒楼给你爹下毒。”穆珀瞅了瞅四周,没人注意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爹还比不上这酒楼?”杨林的关注点让子宸和胡不知眼睛瞪圆,没看出来你个文质彬彬的还是个搞抽象的?

    第792章 番外世界7

    渝红楼的雅间,杨林的老爹还没来,自然,没有长辈等小辈的道理,不过也是因为杨老大人行动确实慢。

    老大人没来,谁也不敢先落座,等下要是被他看出来你是刚起身,可有的念。

    “胡兄妙语,当真不俗。”雅间里挂着名家笔墨,而胡不归也在杨林面前体验了一把穿越者的爽,在现代他不擅长鉴定书画,但是这里,没有要求,全是真货!所以他可以直接引用后世对于这些人和作品的评价,那些得到认可的评价放在现在,自然是新鲜又客观。

    谈话间,外面传来一个颇为沉重的脚步声,穆珀和子宸就在门边,于是顺手开门,穆珀看见来人,直接立正,“老师。”

    “当不起。”杨振,当朝宰辅级别的人物,为人虽然是正派,但因为祖上从前朝就开始做官,可以说在氏族体系下如何为官的本事已经化为本能了,就像之前赈灾,他不会去盯着最终派了谁去,就算知道派的人不靠谱也一样,他所做的就是把事情吩咐下去,至少事情在他以下两层不会有问题,那么,就像现在这样,韩家被抄家,但他安然无恙。这种人就是氏族政治的砥柱级人物,他身上的干系太多,就算当反派,都是最后一章还能跟主角谈心的存在。

    杨振是好人吗?穆珀觉得不能简单的以好坏来评价,他肯定算不上一个纯粹的好人,但是他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压异己,没有被氏族所掌控,没有成为氏族的发言人,他努力让自己只是荣朝的重臣,维系着朝堂的运转。

    此时的杨振已经年近七十,身高鱼。盐六尺有余,按照荣朝的长度代换,也就是一米八出头,身形宽厚,约有个三百斤,而荣朝能长这么高的,普遍生活条件优渥,荣朝男子成年后的平均身高也就是一米五上下,像一米七五往上的就可以夸一句身材伟岸,容貌端正,至于长胖,那就是自然选择了。

    穆珀看了看杨林,你爹这态度,来者不善啊?

    杨林还没说话,就见他爹已经把视线转移到场内唯一陌生的胡不知身上,胡不知一米八五,体重两百七,怎么讲呢,除了比杨振高一点,年轻一点,俩人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之前郑勇猜胡不知来历的时候,猜的都是有名望的家族,一般家庭养不出这个品相……就好像子宸,太大众化了,除了脸好看之外没特点。

    “这是怎么比上的?”穆珀都怀疑要是个阴谋长篇,胡不知是不是能走上一条黑化替身争霸的道路?因为两人腰线近乎一致,臂长相当,仔细看的话,两个圆脸都有点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杨振是祖传狭长眼,长在杨林脸上就是丹凤眼,而长在杨振脸上则显得有些阴险。胡不知则是圆形的杏核眼,眼大,显得有些天真。

    “咱就说,有没有可能,子宸师兄,是我爹的……”杨林被胡不知带的有点不靠谱了,子宸默默把穆珀拽远一点,不要被影响。

    杨林看看子宸,再看看仿佛父子相认的俩人,只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好胆气。”杨振突然开口夸赞,胡不知微笑:“大人好威风。”胡不知刚才还没反应过来,现在他知道了,这是杨振查到自己这个突兀出现的陌生人,过来看看成色。

    “很少有人能在本官的眼下如此坦然自若。”杨振对自己识人还是有底气的,他对自己的名望也很有底气,能够在他的注视下泰然处之,如果不是心怀坦荡,就是城府极深。至于第二种选择,杨振觉得不会,这小胖子就跟个雏儿一样,哪有什么城府。

    倒是燕王,杨振眼神扫过去,或许他真的看走眼了?

    “燕王殿下不会介意,老夫见猎心喜,一时忽视了你们吧?”杨振笑呵呵的说道,穆珀点点头:“能得杨大人一句夸赞,我也不赔。”

    杨林屏住呼吸,脑袋极速运转,准备在他爹开口骂人之前想出个主意来。杨振则是认真的看着这个锋芒毕露的穆珀,“旁人断手断脚,都是越来越颓废,想不到,老夫今天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这一断,倒是把你的棱角给断出来了。”

    “爹,您小心失了分寸。”杨林一下子站到穆珀身前,死死盯着杨振,在荣朝这个讲究君臣父子的年代,子不言父过,是孝道,而孝道是摆在众人眼前的第一印象。

    “老夫说话,还轮不到你提醒。”杨振一挥手将杨林推开,力道之大,要不是穆珀上手拉住他,杨林都要扑倒在地。

    “杨振,你放肆!”穆珀扶起杨林,怒喝一声。杨振都愣住了,他没想到燕王竟敢吼他!

    杨林也傻了,老弟你刚才说让我怎么配合来着?

    胡不知眼神转转,和子宸立刻走向门外,门口的走廊,正有一桌客人进到隔壁雅间,小二还盯着他们这边。

    “看什么看!”胡不知做足了恶奴状,对着小二呵斥。小二赶紧低头离开,子宸看着周围,给胡不知使了个眼色,得快些走才行。

    胡不知一个耸肩,这节奏哪里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还不是看屋里那俩?

    屋里,杨林看着眼前老爹砂锅大的拳头,暗暗庆幸自己老爹是文官。

    “好,很好,燕王这是要跟老夫划清界限?”杨振还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过,就算是穆尚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你我之间,从来不是同一立场。”穆珀看着高壮的杨振,他现在怀疑杨振不会武是假的,这运气之时活动的地方,都快成循环了。

    杨振被穆珀这话说的笑出声来,“很好,不愧是老夫教出来的。”

    “你这又当得起了?”穆珀话锋一转,仿佛没听出来一样,轻轻嘲讽。杨林立刻插嘴,“燕王当年可没行拜师礼。”

    杨振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林,这个儿子这次怎么这么大反应?当年他让杨林和燕王断联系的时候都没这么激烈。

    “既然如此,我看你们也不必谈了。”杨振冷冷的看着杨林,只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今天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燕王这里?”

    又是这个选择,杨林站在原地没动,他爹比穆珀要安全的多,穆珀要是不反抗,恐怕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

    “逆子!”杨振眼见杨林的犹豫变成了坚定,呵斥一声后转身离开,他大力的拉门,以至于门口站着的俩差点被吸进去。

    杨振怒气冲冲的下楼,屋里,穆珀给了杨林一个地址,让杨林出去追人。

    杨林认真的看着穆珀,“你可得快点。”他爹虽然不会武,但是单凭自身重量也能打死他。穆珀表示你放心,杨林追出去,子宸俩人进来,“杨大人当真对你成见颇深啊。”子宸的声音带着玩味,穆珀耸肩,“预料之中,走吧,咱们换一家吃。”其实穆珀是不介意在这儿继续吃饭,演完一整场的,但是,也得顾忌杨林的小命吧。

    三人出去,和杨家父子分道扬镳,亲兵扫尾,确定无人跟踪后,穆珀带着两人转了个圈。

    胡不知此时也想到了杨振在历史上的形象,知道杨林这次属于雷点蹦迪,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不愧是刚当上御史中丞就拿老爹开刀的顶级逆子啊。

    很快,另一家茶楼,杨振悠闲自在的坐在茶几后面,杨林苦兮兮的给老爹烹茶。穆珀等人过来的时候,杨振看了一眼桌上的香,刚燃了一半。

    “杨林说你要过来跟我赔礼道歉,”杨振指了指前面摆好的茶杯,颇有几分龙门阵的架势,“想不到小时候顽劣不堪的燕王,长大后倒是知道礼数了。”

    “我也想不到杨大人竟然如此迂腐,我以为,你早就看出本王是有意为之,而并非力有不逮。”穆珀故意的,他来之前的原主是真的想要闲云野鹤,怎么说呢,被惯坏了,不是肆意妄为的惯,毕竟王皇后还要名声,是往养废的角度惯,让他觉得自己是皇室血脉,以后无论如何都能高枕无忧,不过聪明就是聪明,原主的杂学也一样精湛,只是被皇帝斥责了许多次后,不再展露罢了。

    “哈,有意为之,这么说,殿下早就看你的左手不顺眼了?意欲除之而后快?”杨振说完,就觉得一道杀意袭来,多年混迹官场,杨振的敏锐几乎等同与武林高手,但是在他转过去的时候,那个方向只有和胡不知悄悄使眼色交流的子宸,一个男宠,听说会些机关巧术,杨振并没有忽略子宸,但是子宸的存在感太低了,似乎除了对方突然出现,成为燕王爱侣这个身份之外,他什么都没做过。

    杨振的调查中或许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这个子宸自从出现后就和燕王形影不离,几乎成为了燕王行动的一个标志,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谁还没个倔强的时候呢。”穆珀满不在意的耸耸肩,“如今我骨肉之情已还,方才了无牵挂。”有时候实话不可怕,但可怕的是以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实话,这话是真是假?信还是不信?没把握。

    杨振认真的看着穆珀,一双不大的眼睛里满是思索的神色,“以骨还父,以肉还母,燕王做的怕还不到位吧?”

    “本王出生的时候四斤八两,这之后所增长的每一丝血肉,只能说明本王命不该绝。”穆珀带着一种轻描淡写却又尽显很辣的语气说:“您说巧不巧,本王砍下的那只手,也是四斤八两。”

    “杨大人以为,我这债,还清了吗?”穆珀最后四个字如同一缕青烟一样轻飘飘的,但是落在人心上却好似五行山一样不可抵抗。

    杨振坐在主位上,看着穆珀,“倒是有了几分血性,不过光有血性可还不够。”穆珀不置可否的一笑,“看样子老师知道我今日过来做什么?”

    “你以为,你和闻无涟的小动作能够瞒得过谁吗?”杨振冷哼道,“施恩,但是跑的太远了,小心鞭长莫及。”

    “于我如是,于他也如是。”穆珀满不在意,仿佛刚才的很辣就是昙花一现。杨振眼睛眯起,他会盯着杨林,等待这个时机,就是想要看看穆珀有多大的决心。太子的婚事没有选择他杨家,也没有选择他的盟友,这就证明自己家很可能在太子上位后被清算,与其坐等任人宰割,还不如多掌握一份主动在手里,如果穆珀成事,他依旧是从龙之功,如果穆珀不成,那他出面揭露,也是大功一件,正可以给太子递一份投名状。

    至于说杨振有没有想自己做皇帝,他还真没找个想法,现在的皇室讲究一个正统,杨氏上位,各家氏族也不会干,除非他能拿出更多让氏族动心的东西,可惜,杨振身为宰辅之才,看得见的是荣朝的日渐衰落,看不见的,是梦想中的大展宏图。

    “既然燕王这么有把握,又何必过来求我。”杨振冷哼一声,好像并没有缓和的意思。

    “谈不上一个求字,只不过是想带着杨家发笔财,立个功。”穆珀说着眨眨眼,“要是老师不感兴趣的话,我也不强求。”

    杨振沉吟片刻,目光明显透露着思索,穆珀没着急,等着他想起来。

    “你是想我牵扯住穆琰?”杨振一时到真没想到镇安王,因为镇安王现在养病养伤的实在看着就不像是能搞事的样子。

    “老师也太小瞧自己了。”穆珀摇头道“穆琰不足为虑,他甚至连自己爬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你偷了穆杰的老巢?”杨振在被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后,直接想到了正确答案,而且,他还想到了穆杰这些年的准备。

    “他还有个老巢?”穆珀眼神一下子清澈起来,他明白了,就说一个仓促的起事,怎么会拥有这么多高质量的宝贝。

    杨振看着穆珀:“你的目的不是老巢?”

    “现在可以是。”穆珀呲牙一乐,把杨振气笑了,穆珀眯着眼,拿起一杯茶来敬给杨振,又自己端起一杯,润润喉,“老师,咱们如今也算是,再续前缘了吧?”

    杨振端着杯子,突然不想喝了。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燕王这么不要脸?在自己这儿空手套白狼,这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干的,但是,他敢啊。杨振想着,喝了口茶,“既然要合作,不如坦诚一点。”

    “那倒不必,咱们毕竟道不同。”穆珀摆手:“老师也不会跟我坦诚,咱们就是狭路相逢的商队,一起上山剿匪。”

    杨振放下茶杯,“你未免放肆了。”杨振心说你好歹叫我一声老师,这份关系都不能换你一句实话?其实杨振早就注意到了闻无涟那边的事,但无论是暖炉还是闻无涟神神秘秘的准备的东西,都探查不到详细,杨振可惜的想着,或许灾区那边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杨振眯着眼计算得失,穆珀现在还不足以成为一个安全的合作对象,但穆珀有一个好处,他没有退路,他被当朝剥夺了继承资格,如果不争的话,他没活路。

    “这般着急,可不是一个体面的……”杨振想要再拿捏一下,谁料他话还没说完,穆珀就笑的前仰后合,“在这种事上谈体面,杨大人真觉得咱们在商量怎么忠君爱国,体恤民生?”

    杨振眉头皱起,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燕王是个颠的?但要是真的颠了,倒也有法子糊弄,一瞬间杨振已经想到在穆珀继位后怎么让他更颠一点,毕竟从闻无涟在灾区的动作上看,这个燕王不是一般的聪明,或许,真的是被逼急了吧?

    “燕王要是与老夫胡言乱语,那还是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了。”杨振说着就准备走,但是穆珀根本没有拦他的意思。

    “燕王就不担心,老夫去跟陛下说这件事?”杨振现在觉得穆珀是真的颠了,他甚至有些疯了。

    “杨大人尽管去说好了,就说,我一个断了手的残废,联合本朝最清正廉洁,刚正不阿的府尹大人,在千里之外准备造反。”穆珀晃了晃左手,意思很明显,皇帝不会信,甚至就算他信了,在穆尚的心里,穆珀的威胁性还不如杨家大。

    杨振坐回去,细长的眼睛里有一丝狠辣,怪道如此张狂,现在就连皇上都不会提前让太子毫无威胁,不然下一个危险的就是皇帝本人了。这样微妙的平衡都被穆珀掌握,他们,怕不是也是在穆珀的算计之中。

    “不如这样,等这次结束后,我让穆尚给老师再升升官如何?”穆珀看出杨振想法,直接说出给他的好处,穆尚这一朝,延续前朝设立宰相一位,但是并没有宰相,杨振现在虽然是中书省大佬,但并不是朝中百官首,更不是独一无二。

    “看来你很有信心啊。”能说出这种话,杨振也放弃了让穆珀尊师重道的想法,从刚才他就看出来了,这燕王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自己要是再犹豫几分,只怕这老师又要变成杨大人。

    “自然,老师恐怕还不知道,你经常去的渝红楼,背后可不一般。”穆珀给了个甜枣,虽然是个金丝小枣,但杨振也彻底明白了刚才儿子那一出,他跟穆珀不欢而散,或者说,彻底撕破脸,或许现在已经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想不到,镇安王和老夫还是同道中人。”杨振说着,又打量着这间茶楼。

    “这茶楼是我母亲的嫁妆。”穆珀淡淡说道,杨振眼神有些唏嘘,当年郑勇的独女嫁给穆尚为侧室,杨振还可惜过,杨家要是能和郑家联姻,那是文武相合,可惜,无论是先帝还是穆尚都不会答应的。

    “是个不错的地方。”杨振点点头,放下了茶杯,看看煮茶的儿子,“以后杨林跟你联络。”

    “诚惠。”穆珀微笑,也没送,杨振气呼呼的离开了,不得不说,演技不错。

    “你是怎么暴露的?”穆珀拍拍脸,看向杨林,顺手拿下了他煮水的茶壶,这家伙煮茶的手艺实在一般。

    “我也不知道……”杨林表示他也没有完全是演戏,但刚出了酒楼转了个弯,杨振就在车上问他,要去哪见面。

    “有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个逆子。”胡不知用看透一切的声音说道,刚才他就发现,这个逆子似乎不那么名副其实。

    “谁说我是逆子?”杨林表示他才不是,毕竟在这个时候孝道还是很重要的。胡不知拍嘴,“是我口误了,我是说,你父亲也清楚你不是跟他较劲的人。”

    胡不知想到后世的评价,想到杨林这个逆子传出来的时间,当时坐在位置上的,好像不是这个皇帝,但是谁呢?又记不清了。

    “我哪敢哦。”杨林心道他跟穆珀的联络都是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是不知道我爹动手有多狠。”

    “我换了壶茶。”子宸过来,刚才看穆珀抿了一下就皱眉的表情,他就知道杨林泡茶的手艺一般,穆珀直接把桌上的茶具换下,“诶呀,子宸可是救命的……看我干什么,本来就难喝。”

    杨林气绝,索性和胡不知去谈论墙上挂着的画,这地方虽然穆珀也没用心打理,但是掌柜的很得力,雅间挂的东西也是名家之作,比之渝红楼还多添了几分雅致。

    子宸在旁边跟穆珀学点茶,子宸很想直接问问你为什么会这个?这不是名门淑女才要求的技艺吗?但是穆珀选择回避这个问题,倒是杨林,跃跃欲试的被穆珀给瞪走。

    其实就是小时候穆珀喜欢除了读书以外的所有技艺,而王皇后带着他,在小孩儿培养兴趣的年龄里给他看的都是淑女才艺,穆珀后来的胸无大志,才不外露,也和这个时候很有关系。

    但是在穆珀过来之后,只能说,原本的技艺又精进了,穆珀才不会被时代所限制,他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技多不压身,再说,这点茶烹茶的手艺,和插花一样,古代顾及身份不做,现代也可以用。

    子宸有绘画功底在身,这手艺也是学的飞快,不多时穆珀面前的案几上就出现了梅兰竹菊四君子图,胡不知过来喝水的时候看见,直呼漂亮。

    杨林和穆珀他们在茶楼逗留了许久才相继离开,而当晚,穆珀看看胡不知,“有件事,需要你和子宸两人配合一下。”

    “什么事?”胡不知刚说完,就看见子宸不赞成的眼神。

    “我得去那边看看,在这之前,你们帮我遮盖一下行踪,三五天的功夫就好,反正我禁足期间也不会有人上门。”穆珀说完,胡不知咋舌,“这可要跑个七八天呢。”还是快马前行,要知道现在京城外面的官道上,积雪还未化。

    子宸看着穆珀也没说话,但是无言的表达了自己的不赞成,穆珀伸手揉乱子宸的头发,“放心,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

    第793章 番外世界7

    还没等胡不知理解穆珀的时间差,杨振在朝上就发力了,或者说,穆杰暴露了。

    贾富贵在镇安王府上是如鱼得水,穆杰有心拉拢,贾富贵八面玲珑,加上他的身子在子宸的调养下确实越来越好,贾富贵决定送给穆杰一个惊喜。

    在穆杰最常去休息的亭台里,贾富贵准备了几条冬眠的蛇。

    这天,穆杰刚跟贾富贵畅聊了一番,又去穆畜房间关怀了许久,陪着穆畜吃了顿饭,出来后被暖洋洋的阳光一照,穆杰由心而生出一种舒适感,“去前面休息一下吧。”穆杰不想回书房面对着众多杂务,他也可以忙里偷闲嘛。

    穆杰常去的亭子坐落在一丛侧柏和梅花中间,此时节腊梅正是含苞欲放的时候,淡淡的清香已经在周围环绕。

    因为穆杰能走的消息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所以,他在这里休息的时候,炭盆,围挡,都加了上来。

    随从给上了一壶贾富贵送的蜜酒,这其实是一种养身的药酒,用花蜜调和了药的味道,最近穆杰很是喜欢,摆上两份点心,随从便退下了,给穆杰一个安静的环境。

    阳光渐好,穆杰在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其实这都是贾富贵算计好的,穆杰今早的早餐是白粥和银丝卷,因为府里正好赶上夏季的酱菜做好,小酱菜配上白粥是最合口的,而白粥白面助眠的事,还是子宸告诉他的。

    因为直接用安神的东西太明显,府上这么多神医,知道穆杰情况的也有一两个,穆杰突然暴露人前的话,难免不多加调查,所以,贾富贵按照穆杰的行为习惯,给他专门安排了这一场。

    早餐吃了不少碳水,又在贾富贵那耗费心神聊天,加上穆畜房里素雅宁静,舒适轻松的装饰配置,以及需要提防的,跟随穆畜过来伺候的宫人,中午又吃了搭配各种浇头的纯白面条,那劲道的口感和丰富却不过量的选择,也是让人欲罢不能。

    而穆杰往往为了劝穆畜多吃一些,他还会逐一品尝推荐,可以说这个叔叔做的十分到位和贴心。

    穆杰今天可以说是物质条件极为舒适,但精神消耗巨大,所以在休息的时候,他很快就在暖洋洋又轻松的氛围下睡着了。

    在确定穆杰在亭子里面待了超过半个时辰后,贾富贵带着来拜访的好友,和好友来送礼物的随从,来到花园处。

    府内的管家引着两人,他知道穆杰最近很需要钱,所以对贾富贵和他同样富贵的好友态度很好。

    就在几人走到亭子附近,正好看到穆杰从亭子里飞出来,毕竟谁午睡一睁眼,看见自己身上攀附着两条毒蛇,能够轻松淡定?

    要说寻常时候,以穆杰的身手是不会惊慌失措的,但他身手还未恢复,功法不过入门,破而后立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又不是修仙。

    加上穆杰是去午休的,谁能想到他在自家庭院里还会遇刺?穆杰窜出来,正看见贾富贵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穆杰一瞬间闪过了灭口的心思,就听贾富贵惊喜的拍手,“神医立功了!真是神医啊!”

    朋友也是福至心灵,赶紧应和,两人把穆杰受惊暴露的事变成了突然恢复,虽然牵强,但是能够保命啊。

    穆杰看着几人,缓慢的走了过去,“今日本王康复,大家,同喜!”

    镇安王装病,镇安王意图不轨,镇安王结党营私,镇安王……很想哭。

    即便已经有了解释,但借口就是借口,在穆杰府上也不是所有医者都知道他情况的,而穆杰之前的种种,加上他们之中突然消失了两人,怎么可能不怀疑?

    而这时候穆杰也很想哭,他‘康复’之后,穆尚的怀疑几乎不加掩饰,不仅天天派人过来关心,更是让宫里的御医过来研究起了他的药方。

    真正让穆杰站起来的是蒋谷青和功法,怎么可能被御医查出来,御医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穆尚岂能不怀疑?

    至于那两个知情的神医,当真不是穆杰动的手,而是穆畜在被诊脉的时候和医者八卦,状似无意的说出知道的多死得快的意思,那两位神医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毕竟他们是知道穆杰恢复时间的,而这之中要是有些其他的事……

    紧接着,燕王府直接闭门,要知道之前穆珀虽然被‘禁足’但是他招摇过市的时候可没有一点遮掩,就在穆杰‘康复’的第三天,燕王府大门就关上了。

    这个态度让穆珀之前和穆杰的种种也再次被翻了出来。

    在子宸的引导下,传言并没有聚焦在两人的交锋,而是将关注点放在了穆杰对三个侄子不同的态度上。

    穆杰从来和太子接触不多,态度自然也说不上多好,反倒是他在外面经常针对王皇后或者太子一派的贪官污吏,为的不过是打击太子的声誉,但有穆尚这个亲爹保着,其实也没多大影响,现在百姓对于穆琰的了解最多是没干出什么实事,当然,穆尚还活着,穆琰永远不会成为关注的对象。

    至于穆珀,自不必说,两人已经是生死之仇,穆珀在朝上都承认自己想对穆杰行刺,穆尚都没说什么,外面的传言更多的是夸赞穆珀,承认是有担当,不动手是有情义。

    反倒是穆畜,根据之前镇安王府传出来的种种,穆畜非但没有受到针对,还被镇安王好好的养着,偏偏这个时间段很巧妙,孙太后和淑贵妃,都是被宫中宣称死亡。

    现在孙太后以义母的身份被穆杰养在镇安王府,其实孙太后对自己身份的变化还算能接受,虽然不在宫中,但时时能见到自己儿子也是好事。

    韩家的淑贵妃则是真的在生产之中一尸两命,这倒是和范家无关,因为范家知道穆尚想要看着他们过得很惨,不会轻易要了他们的命,但范平的后院可不安生,作为具有公主血脉的嫡系,从云层跌落泥泞,哪能放过害她们如此的罪魁祸首。

    于是,一代宫斗强者,在范家后院的柴房里,随着初雪的到来离开了。

    穆畜现在的情况,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成了穆杰准备的后手。

    就在传言开始往不一般的方向发展的时候,穆尚将穆杰叫进宫里,一个时辰后,宣布了圣旨,圣旨上阐明,穆杰虽然已经恢复了行走能力,但气虚体弱,故,皇帝体恤,为保穆杰百年之后有人承继香火,所以将三皇子穆畜过继给穆杰。

    穆杰能反对吗?不能。穆尚打这个主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他都准备好了,等穆畜身子有明显好转的时候,以报恩的名义,把穆畜过继出去,谁知道穆杰提前爆雷,现在好了,不仅儿子过继出去了,还不用担心穆杰以后找到一个有实力的妻族,一举两得。

    穆尚的圣旨在一个时辰之内就传遍了京城,可见这其中有多少人马发力。燕王府,子宸和过来充门面的胡不知带着礼物上门祝贺,穆杰现在有点破罐破摔了,根本没让两人进去,但是之后过来的杨振却是被邀请了进门。

    杨振和穆珀不合这件事,全天下都知道,穆杰如此态度,谁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这是穆杰在挑衅,等着穆珀动手。

    子宸脾气很好的让开了路,杨振看都没看两人,空着手就进去了。

    杨振现在的身份,他也不用带着礼物招摇过市,子宸让人将礼物放在门口,自己带着人回去。

    刚走出没多远,镇安王府的家丁就出来,粗手粗脚的把装好的礼物踹下了台阶。而礼物盒子散开,里面准备好的各色粮食也倾倒在王府门前的路面上,和还未完全化去的雪泥混为一体。

    家丁浑不知自己作死,还出声嘲讽燕王穷酸,就这些破烂也敢拎上门。

    子宸看着对方,微微一笑,感谢现代的道具产业,这些粮食做的比真的还真,毕竟,成色实在是好,在雪泥里混杂着,更能看出可惜。

    “诶呀!”胡不知可惜的跺脚,“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家王爷与镇安王同为王位,你们怎可如此欺辱!”

    “哈哈,我们王爷镇平八方,乃国之砥柱!朝中柱石!岂是燕王一个游手好闲的闲散王爷能够比的?嚣张也不看看地方!”家丁最近也是倒霉,府上出事,管家对他们格外严厉,好容易看见一个王爷明摆着不待见的,还不赶紧上前表现一番,顺便给自己出个恶气。

    “带着你们的破烂儿滚。”家丁看子宸他们愣在原地,以为他们是被自己吓傻了,顿时更嚣张起来。

    子宸没说什么,转身让人打扫,家丁见状纷纷狂笑,甚至聚拢在一起看笑话。

    “太张狂了!镇安王就是这样管教奴仆的!大灾之年,尔等肆意浪费糟蹋粮食,还出言侮辱燕王,本官一定要上奏皇上!”一个倔强而高昂的声音响起,人群中出现了一个青布棉服,连个外罩氅衣都没有的中年男子。

    “周御史?!”家丁们立刻认出了这位御史,顿时两股战战。

    这位周御史,农家子出身,什么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就是说的周御史这种一清二白的身世所拥有的唯一出路。

    周御史之所以出名,除了他刚正不阿之外,还有就是,他死盯着杨振,周御史当年是先帝时期的榜眼,可以说是史无前例。因为他跟上司检举,怀疑杨振在一些官位上做手脚,所以被各部上司联合打压。其实这事儿杨振自己都不知道,但谁让这群官自作主张,很快,他们就知道欺负一个聪明人是什么下场了。

    一朝榜眼,自然不能仅仅因为打压就罢免他的官职,所以,周御史就进了硬骨头最多的御史台。他在多个衙门经历过,用句经典的话说,他谁的黑料都有。进了御史台的周御史那是如鱼得水,很快把之前联手欺上瞒下打压异己的小团体给参倒了。

    只可惜这对于他的终极目标来说连小擦伤都算不上,于是,周御史就开始了他的杨振黑之路。

    杨振也不针对他,一个摆明了车马要查他却什么都查不到的御史,就是他证明清白和维护声名的最好工具,只要小心点别真的让周御史查到什么就是了。

    这不,因为杨振上门拜访镇安王,周御史就跟猎犬一样追过来了,路上让郑勇的人稍稍耽搁,正好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就算镇安王让子宸进门,这礼物也会让杨振想法子扔出去。周御史的到来就像是按响了撤退的警铃,门口的家丁们哗啦啦的跑了回去,而子宸和胡不知也已经用残损的箱子把证据都收拾好了,必须要收拾啊,这都是假粮食,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可就热闹了。

    周御史知道这两人,之前还和杨振吵架来着,听说把杨振气得不轻,可见是个好孩子。不过这时候周御史没有上前说话,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马上要参镇安王了,别牵累了旁人,要是让人误会他们就不好了。

    这边,镇安王的管家得到消息跑出来的时候,门口连雪都没有了,倍儿干净,周御史已经走了,子宸他们撤退的更迅速,管家见状,回手给了家丁一个大嘴.巴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帐啊!

    要说镇安王府怕周御史?那是真怕,因为这个御史谁的面子都不给。而且一个死磕当朝一品,半步宰相的人,那就证明他软硬不吃,不然杨振还能容他这样上蹿下跳?

    管家赶紧着回去,找王爷商量。

    这个时候,如果是个单纯的王爷,或者说是个朝臣,最多不过是把家丁推出去,自己落一个管教不严的罪过也就罢了,但镇安王是谁?他是侠肝义胆,惩强扶弱,最是体贴自己人的侠王,他能把人推出去吗?

    穆杰不能,虽然他很想,但是人推出去了,人设就没了。“不能跟燕王道歉,”这是底线,他们已经和燕王撕破脸了,要是再去为了一个家丁和燕王道歉,世人怕不是会笑死他。“咱们去找陛下。”跟陛下赔罪,最多是付出的多些。

    “王爷,王爷不可。”贾富贵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在门槛处还绊了一跤,穆杰赶紧上前扶住他,“你身子刚好些,可万万小心才是。”

    “王爷,此事非同小可,有人故意为之。”贾富贵喘着气道:“外面已经传开了,速度很快,恐怕有人刻意。”

    杨振在客厅里坐着,他和穆珀的关系也不怎么样,所以穆杰说话的时候也没避他,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贾富贵。不是说,是郑家的人?

    “一定是燕王!”管家愤愤开口,穆杰抬手挡住他,“未必,燕王已经闭门,就算怀疑他,一时也找不到证据。”穆杰都已经习惯了穆珀的不按套路出牌,甚至穆珀一开始自请禁足的时候,他还真的担心过。

    “王爷,草民有一策。”贾富贵小心道。穆杰立刻道:“但讲无妨。”

    “王爷,燕王府上送的东西,看似是粮食,实则,也可以大有文章。”贾富贵看了眼杨振,他不认识杨振,但是也能猜到他的身份,不过暂时他当做不知道。

    “愿闻其详。”穆杰看了看贾富贵,要不还得是做商贾的,人奸似鬼啊,这燕王可是郑勇的亲外孙。

    “王爷大可传出话去,说那燕王府送的礼物,是燕王找人从各地收敛来的,目的是让您收下,然后放话王爷您意图江山,您不收,燕王想放出这话都没有证据。”贾富贵这招其实很险,就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周御史即便上奏弹劾,也是有缓的,最严重的损失其实就是镇安王的名声,可是,贾富贵就压在镇安王的名声上,看穆杰敢不敢再给穆珀泼一盆脏水。

    “贾兄……”想答应,可是他担心付出成本太大,收益不成正比,甚至他会亏,但是,在这个时候拒绝岂不是怕了穆珀?尤其是在杨振面前,“此事干系过大,不能为一时之计。”牵涉到谋反,在穆尚那本就紧绷的神经上作秀,穆杰怕自己玩脱了。

    “我看倒是可以。”杨振开口了,“不过,不要用这位贾先生的法子。”杨振老神在在,他却是知道的更清楚一些,比如,穆珀在灾区用的粮食,不是他们现在常见的粮种,很可能是一种他特别培育出来的品种,无论是颗粒的饱满程度还是出粮的质量都比现在的品种要好。

    这些细微的差别,在灾区或许并不明显,但是想方设法得到了一部分赈灾粮的杨振知道,这个比例如果放在万斤,十万斤上,就是一个足以颠覆的数量。

    杨振本来是以为穆珀他用陈粮,虽然赈灾的本来也不可能是新粮,但多少也是个把柄,谁想到,穆珀用的也太好了。

    “用各地收取之粮,不合适,但用筛粮费粮,合适。”杨振点到即止,这儿都是聪明人,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比起动摇江山,祸害江山更遭穆尚的厌恶。

    贾富贵心里一抽,有些后悔,不该在杨振面前说这个法子,他想的很好,就他观察的结果来看,穆杰多疑且现在不会和穆珀一样张狂,所以,这个法子狠辣,却不会被采用。

    用过于狠辣的法子来抵消自己的嫌疑是贾富贵的策略,但是他没想到,杨振给他缩水了,而且从江山转移到民生。

    “明日里上朝,老夫带几个糙面饼子,就说是燕王府的废弃之物所做,这样一来,他所造成的浪费,可比王爷的家丁大得多。”杨振是真心帮忙的,毕竟他还想看看燕王能从穆杰这儿掏出多少东西来。

    “杨大人,多谢大人相助之恩!”穆杰开口,但是他不想让杨振帮忙,杨振是一柄利器,最好是保留到最后的时刻,“但是杀鸡焉用牛刀,杨大人不必担心,此事,由小王的人办就好。”

    杨振认真的看着他,“当真不用老夫?”穆杰很是诚恳的拱手鞠躬道:“大人之心,小王尽知,还请大人保重自身为上,不要为了小王这些事牵扯到大人。”

    不知所谓,杨振心中给了穆杰这样一个评价,他难道不知,一样的事,不同人做也是有区别的。

    “那好,既然这样,老夫静候佳音。”杨振笑着道,“老夫告辞。”杨振毫不避讳的表现出自己不高兴的态度,穆杰也只能赔笑着把杨振送出去,他自然知道杨振主动展示好意不容易,但是他更知道,杨振这番做派主要还是因为跟燕王生气,而不是对他有好感,所以他更要拒绝,不然要是被这老大人一锅端了,多难受,关键是还跟燕王烩在一个锅里,穆杰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穆杰把杨振送出去,又把费心费命的贾富贵送出去,紧接着去看了看穆畜,自己这个新出炉的儿子,天知道,他就比穆畜大九岁,看完儿子去看老娘,现在孙太后的态度其实很平和,谁让她也没有娘家势力,自开始就是孤单一人。

    就在穆杰围着府里这几位团团转的时候,穆珀现在已经到了灾区的范围。

    和以往对灾区的印象一样,这里的村户,十室九空,穆珀到的村子,大雪落地后无人清理,已经结了一层雪壳子,穆珀用滑雪板踩在上面,根本不会陷落。

    “不是叫他们开荒了吗?”穆珀看着被荒废的大片耕地皱眉,要是开春后无法化冻,或者土壤含水量过高,对育种出苗都是大大的不利。

    收起滑雪板,将其背在背上,穆珀换上了雪鞋,因为小冰河期的缘故,荣朝的冬天一直漫长且寒冷,大部分人都已经适应了在雪中行走,并且拥有各式各样的工具。

    荣朝南边大约三分之一的地区是在不冻区,也就是0°线上,但是现在这个范围已经在逐步缩小,所以,雪鞋雪板这种便捷的雪上移动作业工具,在这里很常见。

    “后生,你是哪里来的?”一个招呼声突然响起,穆珀往旁边的房子里瞅了瞅,门窗紧闭,但是墙上有一个窟窿,显然,里面有人,还在冒热气。

    “京城来的,来找人。”穆珀凑近,洞口传来烧柴的味道。

    “找谁啊,这儿的人都去前面县里了。县里的去乡里了,乡里的去府里了。”老头有点话多的架势,或许也是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人了。

    “大爷,你在这儿干什么呢?”穆珀明白了,这是把人都叫走了,不过,人走了,地怎么办?

    “我是守村的,等灾年过去,我们这儿的人还回来,不能不认识家啊。”老头说的理所当然,穆珀也知道,守村人是辈辈相传的,或许不是亲缘关系,但是上一个去世后,自然有人接替守村人的位置,这个位置就跟看祖坟一样,不能丢。

    “大爷,我这儿有点干粮,给你备着,我先往前走了,谢谢你给我指路。”穆珀知道人的去向,往前走去,手里给大爷门口放了一袋面饼。里面,正在给穆珀准备口粮的老大爷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出来,却见穆珀已经走远了,老大爷见状使劲喊道:“后生,脚下快些,别睡在外面。”

    “知道了!”穆珀回应一句,很快身影就消失了。

    京城,朝上,穆杰的人确实按照杨振的法子行事,但饼刚拿出来,就被殿内武士按照御前失仪给带了出去,要不是穆杰还留有后手,这一下就把他的路给断了。

    杨振看着出来侃侃而谈的御史,或者说是两个御史,一个周御史弹劾镇安王,一个不知名御史出来弹劾燕王,肉眼可见的两人是各位其事,但要是说穆尚更信谁,那非周御史莫属了,毕竟旁人还有叫穆珀收买的可能,但是周御史,就算穆珀和杨振不对付也是一样,周御史该怎么弹劾就怎么弹劾,曾经周御史还弹劾过穆珀在公众场合衣冠不整,不是体统。

    果不其然,镇安王没能来上朝,他这边的人手就跟泄了气一样,越漏越多,最后不得不退下,任由周御史叭叭,毕竟,人家有凭有据有底气,皇帝信他,杨振不管,甚至杨振还挺高兴,这姓周的终于不盯着他了。结果说到最后,周御史话锋一转,开始说杨振空手拜门,可见熟络,所以弹劾他俩结党营私。

    “杨振,你可有话说?”穆尚都笑了,周御史也算是不忘初心。

    “臣以为,不如就等到臣真的结党营私的那天再说?”

    第794章 番外世界7

    当一群造反的乌合之众里,突然来了一个专业人士,会是什么场面?

    “对面是怎么回事?”闻无涟在接到隔壁大部队转移的消息时是震惊的。

    “他们,他们要去攻破长兴府。”亲随也不敢相信,这群人不都是呜呜渣渣的什么都不行吗?怎么突然要打仗了?

    “不对。”闻无涟没有着急,他很清楚隔壁都是群什么存在,能让他们这么快,放弃还没吃空的三府之地去攻打长兴府的,只能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变动。

    “你去……”闻无涟话音还没落,门口出现了一个徘徊的身影。

    “开门。”闻无涟有气无力的说道,只能说,该来的总会来。

    “大人,王爷的飞鸽传书。”亲兵进来,是那个好逗闷子的,只见他进来后递上了一卷竹筒,并且补充道“还是凉的。”

    这只能证明是真的刚来。闻无涟一边无奈的笑,一边打开,确实是穆珀的字迹,甚至有点狂草。

    “老大人,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外面的人我带走了,你继续努力,为了百姓安康,你也不能懈怠,还有,不要想着从穆杰身上拿到什么,他的东西我预定了。”穆珀的话随意,张狂,还有些气急败坏,闻无涟嘿嘿一笑,预定了又怎样,至少他给自己清理了隔壁三府的捣乱分子。

    “赶紧安排人,接手隔壁的衙门,同时快马八百里加急,把有人造反的消息送到京城。”闻无涟吩咐亲随,亲随立刻跑了出去,“燕王真是厉害,在京城都知道出事了。”

    亲兵默默低头,就有没有可能,这事儿是我家王爷搞的?

    闻无涟看向亲兵,好奇道:“你怎么不拦?”

    “又不是我造反……”亲兵顺嘴回答,闻无涟神情复杂,一代清官突然发现自己成反贼了,这到那里说理去?

    闻无涟之前就看出穆珀的安排有问题了,但是这个问题不是还没显现吗,而且穆珀的种种安排,包括灾后重建,甚至是长久发展,都是以为了让百姓有更好的生活为前提,如果朝廷能够允许这样的生活存在,穆珀的安排也就不会发挥作用,但如果……闻无涟觉得自己在悬崖上走独木桥,虽然脚下是万丈深渊,但是他身前身后都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支撑着他,这个独木桥,他走的很安稳。

    到现在为止,闻无涟也好,杨振也好,都觉得是穆珀自己对那个位置感兴趣,而穆珀真正行动成功的基石,是他的亲外公郑勇。

    受灾,抢粮,隔壁府的视而不见,加上军师强大的运筹帷幄能力,以及神奇的人脉,隔壁三府的叛军一直到自己坐在了长兴府的府衙上,都没反应过来,他们怎么就行动了?怎么就还成功了?

    长兴府那个被下大狱的府尹在深夜里哭嚎,府尹哭死,他在家里喝着酒吃着肉,搂着小妾吹着牛,怎么就突然被两个蒙面黑衣人拿下了?

    “别哭了,还不想想怎么跟朝廷交代?”隔壁的监牢里,一个副将比府尹还惨,他们军中人士擅长的是冲杀和搏斗,江湖人士玩的是内力,一个照面这位副将就被打晕了,然后被一顿乱揍扔进大牢。

    “我现在,哪还有法子联络朝廷。”府尹现在已经破罐破摔了,“反正上报不上报的,我这个官也做不成了,要是他们打下的府城再多些,没准我还能平安告老。”

    副将想骂人,但是好像没什么可骂的,府尹是萌荫之官,他可不一样,是自己一路军功拼上来的,而且这夺门之事,他可不仅仅是一个失职之罪,搞不好之后要被军法处置的!

    奈何,现在他浑身疼痛无法动弹,想越狱都只能是想想。

    黑暗里,穆珀听着他们的说法,怪不得一群乌合之众也能打到京城,这群人当真是废物至极!也就是穆珀所接触过的朝廷不少,比这还废物的大有人在,不然他都要现身出去揍那府尹一顿。

    府衙,穆珀用杨振的令牌安抚了真正干事的一群人,别的不说,杨振维持运转的本事是真强,这群人里当即就有两个想投靠过来的,气的穆珀没忍住直接给踹到墙上了。

    这一下,大家也就知道这次不过是一种另类的清理,好好办事,坐等升职就行。

    而第一次坐在大堂官位上的人,正是镇安王的人,府尹贪污的财宝在穆珀的唆使下都分给了未来的文武大臣,这些财富也勾起了他们内心中的野望,遂在穆珀的示意下,按着‘规矩’留下一队人马在本地维持统治,供应‘大军’后勤,剩下的人继续前路出击,穆珀给他们的目标是在大年三十的时候,改朝换代迎新天。

    这群人里有看不惯朝廷的江湖人士,有自以为得计的镇安王安排来的人手,之前被关在大牢里的灾区贪官,还有一群脑袋发热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匪,穆珀看着这个组合,闻无涟你是真把镇安王当垃圾桶了啊,也不怕蒋谷青回过神来把你个老货的胡子给刮了。

    闻无涟的八百里加急和给镇安王的飞鸽擦肩而过,此时大雪封路,寸步难行,穆珀以保密行军路线为名,让那些贪官监察土匪扫雪清路,江湖人士前路突击,这样就把整个‘造反大军’拉成了一条直线。

    在善于画饼的穆珀操作下,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每到一处必然瓜分贪污所得,这群人的胃口也被越喂越大。

    而接下来就不能单纯用钱了,还要用情义,这群江湖人士最是容易被情义裹挟,喜欢越过官府做青天,穆珀开始引导他们破坏一些氏族的黑产业,解救被欺压虐待的工人百姓,然后让他们得到精神上的满足,同时积累名望。

    毕竟这群江湖人士还是要用的,到时候只诛首恶,把这群一忽悠就热血上头的家伙们交给蒋谷青去处理,省的他闲的没事在各大世家那转悠,还座上客,人家就把他当成一个打手。

    在积累名望的时候,前期的投资很重要,很快这些头脑发热的就没钱了,而此时,穆珀正在忽悠镇安王的人,找王爷要钱要功的时候到了,你们现在不救人于水火,怎么能让大家在以后心悦诚服?

    顺便,给自己要点小钱钱,就得把信写的再可怜一些,再苦难一些,把大家写得更团结一些,尤其是那种穆尚被偷家的快感,一定要让镇安王体会到。

    穆珀说的太细节,以至于笔不知何时就到了他手上,穆珀操刀,镇安王的人誊写,只能说,谁能想到穆珀一个残疾,大老远的亲自跑过来支持他们造反呢?

    京中,在杨振的配合下,穆杰现在可以说是在爆炸的边缘,朝上弹劾他的人层出不穷,就好像周御史是什么风向标一样,御史台那群人跟着周御史指哪打哪,怎么他们对付杨振就没有这么配合?

    对此,御史台表示,除了杨振,周御史就没有打过没把握的仗,只不过因为平时周御史弹劾谁都能拐到杨振身上,所以大家都忽略了其他,而这次,穆杰这个明晃晃的靶子实在是太扎眼,连穆尚都无法忽视,让穆杰每天上朝来自辩,可苦了穆杰这刚恢复的身子。

    看着穆尚那藏不住得意的表情,穆杰想着手下人给他描绘的大好前景,身为先帝的独子,他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根本不用打下全部的江山。

    杨府,杨振在书房中喝茶,他的大儿子杨涛在面前转圈,杨振看着被踩亮的地砖,放下茶杯道:“你爹我把你生成驴了?”

    “爹,燕王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杨涛是杨振的长子也是嫡子,更是杨振一手带起来的接班人,原本是个稳重人,毕竟都已经要当爷爷了,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这次是谋反,一个不小心就弄假成真了,杨涛都怀疑这是不是穆珀要做掉自己老爹弄得局,毕竟之前他们可没见这么默契。

    “急什么,燕王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次,怕是连老夫都上了他的当。”杨振说着,笑出声来。杨涛无奈,“爹啊,您老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要是真的不行要不咱先……”

    “怎么,一个谋反就把你给吓到了?”杨振看着自己儿子,“如今的世家,往上数五代,哪个不是谋反起家。”

    “咱自家谋反我自然不担心,可是这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我也没法放心。”杨涛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看他爹,“您就这么相信燕王?”

    “我不是相信他,而是笃定,他不会因小失大。”与其说杨振相信穆珀的能力,不如说他相信穆珀不是个傻子。

    杨涛没说话,外面来了亲信报信,说杨振特意叮嘱过的鸽子飞来了。

    杨振看看大儿子,“下次让你再着急点。”他儿子身上有运道在啊。

    鸽子上只有一个地址,杨振快速从书房里找出地图,找到这个位置,“快,快马过去,咱们至少要跟他们齐头并进才行。”

    “是。”杨涛没有犹豫,接过地址来记在脑子里,立刻出了书房去准备。

    杨振看上的是镇安王的财富吗?杨家几代积累,难道还没有一个做了十几年傀儡的王爷富?杨振看上的不是价值,而是名望和物质的双重打击。

    而且他和穆珀的合作可不仅仅是这些,穆珀提前给了他一份清单,在穆珀清理之后,他的人就能顺势补上,这是他这段时间给穆珀打掩护,和穆杰互相缠斗的报酬。

    宝藏是有形的,而无形的才是最有价值的。

    这段时间穆杰在朝堂上的势力也暴露的差不多了,真当他杨振是好欺负的?想空手套白狼,他穆杰还没有这个本事。杨振之前做出一副和燕王关系不好的表现,没想到穆杰就真的以为杨振偏帮他这边,在御史台弹劾的时候出言请杨振帮忙,什么承诺和报酬都没有,就想他杨振站队?靠你的人格魅力吗?

    其实这件事穆杰想的很简单,只要杨振表现出一个倾向,那至少依附于杨振的那些御史就会放过他。

    但杨振怎么会为了穆杰暴露自己人呢,何况穆杰还没有许诺任何好处,再加之,他对穆杰这块肥肉也很感兴趣。

    在杨振派人出发的时候,八百里加急也终于来到了京城。

    闻无涟上报,三府粮商强征余粮,官商勾结,被牯虏族细作利用,逼民造反,现以纠结乱军五千余人抢占四个府城。

    八百里加急,闻无涟说的都是真话,穆珀的提醒他提前知道了,所以在赈灾的同时也在找寻细作的踪迹。闻无涟心明如镜,很快发现了细作,然而在跟踪调查的时候泄露了行踪,细作消失,可是天无绝人之路,闻无涟让人把那群贪官和闹事的人送到隔壁做工的时候,细作再次出现。显然对方并不准备放弃这个机会,正好,闻无涟静观其变,准备一锅端,现在那些人被穆珀一锅端走了……连柴火都没留下。

    “放肆!”穆尚看着八百里加急,“其他府地的奏报,为何没有!”穆尚没有怀疑闻无涟这跟独苗苗是在谎报军情,在荣朝,谎报军情牵累的可不止九族八代。

    “回禀陛下,中书省确实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杨振出来,八百里加急进京,他们这些重臣自然要紧随其后等待召唤。

    至于其他府城的消息,杨振很清楚,长兴府之前的三府沆瀣一气,哪敢上报,长兴府开始,剩下的府城都是一.夜之间改换,他们的百姓可能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而衙门的正常运转,也就导致穆尚安排在各府的密探根本没发现不对劲,谁也不知道现在府衙里坐着的大老爷是个镖局镖师,还是某个门派的护法,亦或者之前在什么山头做大王。

    殿下,穆杰的心思百转,没想到穆尚的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废物,自己也是被他放在朝中和京中的密探震慑住了,早知如此,穆杰眼神一转,“启禀陛下,恐怕是雪天难行,各府受制于人,不能直接使用八百里加急,故而……”

    又来做好人,穆尚看着下面面色苍白的穆杰,要不是调查结果做不得假,他都没想到穆杰会如此隐忍,“八百里加急用不得,向临近府求援也做不得吗!”

    “废物!”穆尚在勤政殿内大骂,这个时候是骂人的时候吗?这个时候应该是安排人手去平叛,闻无涟的奏报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五千人的叛军,四府之地,他们对每个府的掌控人手必然不足,也就是说这几府的人都时刻处在危险之中,要是穆尚速度快点,这时候人马都已经可以出京城了。

    勤政殿的争吵还在继续,杨振是心里有底,不慌,穆杰是期待着穆尚被偷家,更不慌,甚至还在穆尚要恢复理智的时候悄咪.咪的挑拨。

    就在京中派人出去调查的时候,穆珀他们正看着眼前的财宝,穆珀闭了闭眼,好家伙,眼疼。

    黄金,珠宝,连占地方的木箱子都没有,除了这些保值的东西之外,唯一被特殊放置的,就是一整套的陪嫁,不过这套东西不是给女儿的,而是穆杰给他娘准备的。

    孙太后是宫女入宫,娘家也仅仅是有好过无,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拥有自己的嫁妆,在这个推崇十里红妆的时代,一个女子的嫁妆就是她的底气,也是心底对幸福的期许。

    在荣朝,无论是演义还是现实,是可以儿女给母亲准备嫁妆的,比如那些家境贫寒,靠母亲嫁妆过活,孩子成材后,将母亲的嫁妆补全,甚至是再准备一套,是为孝道,也是给众人说明,自己给母亲的反哺之心。

    “他*%的。这镇安王这么有钱。”随之来的人,只看见了这满洞的金银财宝,他们不去想这财富是怎么来的,他们只想参与到它是怎么没的这个过程里。

    “咱拿了这些钱,还造什么反啊。造反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钱吗,有了这些咱一辈子也花不完。”捧哏出现了,被挑动起来的几人谁也没发现,来之前最积极的军师现在已经退到了山洞边上,穆珀脚边就是机关,要是杨家人不来,他也能把这个消息封锁。

    踏踏,马蹄声传来,间或有甲胄摩.擦的声音,穆珀眯眼,来的还挺快,不过杨振这老家伙是一点亏都不吃,想来是在旁边盯了许久吧?

    唏律律,勒马的声音传来,嗖!弓簧放箭的声音惊醒了山洞里的人,转头,就看见了军师倒在地上,被外面的人拖走了。

    “啊!”军师被杀没什么,反正有了钱也用不到他了,但,自己的财宝不能被抢走!

    “放。”冷冽的声音,有反应快的已经躲开,但是在箭雨之下,也逃不过做刺猬的命运。

    外面,穆珀看着浑身上下裹得跟个熊一样的杨林,啧啧有声,然后把杨林的毛皮大氅抢了过来,“你跟着过来凑什么热闹?”

    “怕你真被我爹宰了,没人收尸。”杨林看见穆珀也是松了口气,这发小是彻底放飞了,他们都跟不住。

    “你看,你对你爹的信心就这么点?”穆珀笑着转头,“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去。”

    “你这就不管了?”杨林愣道:“那些人呢?”

    “有用的都在府城留着呢,我身边跟着的都是不赦之徒,山下的也一样,我答应了子宸要在过年前回去的。”穆珀说着,牵过一匹空余的马,“过年去你家拜年啊。”说完翻身上马,顺着刚才骑兵队伍踩出来的路就跑了。

    杨林看看他,去我家拜年?你别把我爹气死……

    老杨家出息了,朝廷派兵一万两千人,而杨家带着两千人的先锋军就如摧枯拉朽一般把占据六府之地,直接打到京城隔壁的叛军给剿灭了。

    远在灾区的闻无涟在看见老师的信后,难得有一种腿转筋的感觉,“维护此地安全?”

    “是的,我们受命,乱军未清,我们负责保护大人的安全,一直护送大人安全回京。”杨家的老四,杨振的侄子,杨家少有的武将,嗯……“本官这里有郑威将军相助。”闻无涟不想接受老师的这个好意,主要是他很清楚,灾区这边的事要是让杨振知道后,他们的东西就会成为世家的利器。

    “大人放心,这是燕王的信。”

    他来了,他又来了,闻无涟无奈,接过信来看,然后他确实就放心了,穆珀在信里没有说他们合作的关系,他只是跟闻无涟算了成本,包括技术管控的成本,人工的成本,还有合力修建的成本。要知道除了利农之物,灾区现在拥有的东西和改变都是在侵占士绅的利益,这些事情在世家是推不开的。

    世家的佃农,可以几乎不需要成本的给世家创造利益,而这些东西,或许唯一有用并且能够直接使用的就是灾区赈灾粮的粮种,但是,杨振不会做这种竭泽而渔的事,他要是跟灾区抢粮种,那这群一直逆来顺受的人可真的要交农造反了。

    “如此,辛苦你们了。”闻无涟笑笑,“看来郑威将军可以回家过年了。”

    郑威在旁边听着牙疼,“离过年就六天了,我跑八百里加急也回不去,还不如留着呢,等开春雪化了再走。”

    和郑威完全不同的是,此时,穆珀已经赶回了京城。

    燕王府,穆珀看见书房亮起的灯光,就知道子宸他们现在不在,所以他直接来到角门处,子宸从对面给他开门,“屋里暖和,快进来。”

    “你是真的不担心有人来找我啊?”穆珀搓搓手,进到屋里脱掉了厚重的外套,“怎么不在府里?”

    “事出有因。”子宸给穆珀倒了热水后,拿出了一块虎符,“这个,说是过来找你鉴定过。”

    穆珀一看,“这是……等等,那人又来了?”

    “是啊,他说原件交给博物馆了,这是复制品,送你做谢礼。”子宸笑嘻嘻的说道:“那人说自己姓杨。”

    穆珀咕噜咽了口水,“好家伙……”他有这么信任姓杨的?……不过,虎符的事没有改变?

    “除了这个,他还给了一张照片,说是他家的藏品,要是你有时间的话就过去看看。”子宸拿来照片,上面不出所料,是之前那一整套龙凤纹的嫁妆……咋地,孙太后嫁给杨振了?

    第795章 番外世界7

    镇安王竟然屯兵造反!

    镇安王之前指使手下祸害乡里!

    镇安王现在谋害亲信,过河拆桥!

    去拿钱财的都是各个势力的领头羊,加上一个指挥大局的军师,所以,在他们一起突然的消失后,剩下的人就好像没头苍蝇一般乱转。

    甚至有的府衙连酒肉都没了,他们吃喝从来没有规划,都是花空了算。

    本来被安排过来冒充目击者跟新头人传话的亲兵找了三天都没找到新的领头人,时间不等人,干脆转换方式,往人群里散播消息。

    人多力量大。

    等消息传到叛军耳朵里的时候,只过了两个时辰,亲兵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功成身退。

    乱起来的衙门里,干活的人被关在一个房间,看着这群人开始对府城里的大户下手,啧啧有声,他们已经来不及整合全城的财富,但是大户的财富还是要抓住的。

    “王爷说在哪里拦他们?”

    “我哪知道去,你跟王爷说过话?”

    “我就是听了一耳朵,算了算了,他们走了咱们也好干活。”

    “就是可惜……那么多金银珠宝也不说给咱们分一点。”说话的人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这混帐叛军,活该被镇压。

    叛军慌慌张张的出城,镇安王留下的人手本来还准备阻拦,但这群土匪贪官可不会相信他们了,直接来了一个前府尹同款,把这些真正的反贼都关到了大牢里,不得不说他们在这上面还是很有默契的。

    半路上,官兵和蒋谷青站在一起,领头的是认识蒋谷青的,这次是杨振安排他们,卖蒋谷青一个人情,“蒋盟主,你先走?”

    蒋谷青颇为感激的拱手谢过,然后带着人当先出发。他安排的人是来帮燕王赈灾的,这群人怎么会和镇安王搞在一起?

    经过一番交涉,以及武力镇压,蒋谷青带着人离开,剩下的人被官兵收缴,顺便,嗯,战利品他们是可以抽成的,不然郑勇拿来支持那么的从哪里来。

    接下来的日子,蒋谷青带人镇压,打了个先锋,首先消耗对方血条,然后官兵收缴,清理战场,回头蒋谷青还得谢谢……

    这边清缴的同时,另一边,镇安王涉嫌造反的证据已经快速送到了穆尚的手里,当穆尚知道叛军最近的先锋已经到了距离自己仅仅三百里的府城后,这一刻,穆尚对镇安王的杀心达到了顶峰。

    但是穆杰好杀吗?

    现代,古董店内,穆珀看着胡不知给调查出来的详细资料,“这比我们那时候查东西快多了。”

    “这可是信息时代,别说这些基础资料,就是再隐秘的资料也能找到。”胡不知大言不惭。

    “那,你能找着我的坟在哪吗?”穆珀发出灵魂提问,胡不知张张嘴,委屈的看向子宸,“你教他抬杠干什么?”

    “这还用我教……”子宸嘀咕了一句,然后立刻转移话题,“说正事。”

    “正事儿,其实只要穆珀你同意,去他家看看就行,许是祖上留下了什么话也说不定。”胡不知也知道在荣朝发生了什么,如果说这么信任的话,过去看看也没什么吧?

    穆珀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哪有那么信任杨林嘞?至少目前还不是。

    只是,虎符在杨家人手上,那套嫁妆也在杨家人手上,穆珀知道自己肯定要去,不得不说,至少留下这个任务的人,足够了解他。

    “事不宜迟,你现在联系吧。”穆珀说完,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这上面是胡不知查到的关于杨家之前的资料,能够看出,这家人确实是杨振那一脉的,但其历史族谱是从荣朝之后三百年,再重新续上的。

    这是什么操作?中间的三百年去哪里了?而紧接着,就是那套嫁妆的来历,从不知名的地堡中发现,因为是战争时期,也不知道是谁藏在那里的,而发现的时候,只有一个雕工精美的花轿,花轿全身为木刻雕漆制造,虽然颜色不复当年,但并不会影响它的价值,更何况,里面还有满满的一花轿金子。

    因为这堆金子,人们开始调查花轿来历以及其余配件,这个寻找一直持续了几十年,按照资料上的说法,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完全把这一整套找全,而胡不知给提供的照片上,东西是完整的。

    “走吧。”看来这杨家还是要去,穆珀和子宸出发,胡不知却抱来了他家胡小闹,“小闹放学了,他.妈没在家……”胡不知的妻子是医院急诊室的大夫,遇到个突发情况就要临时加班,这次又是如此,好在他家邻居孩子和胡小闹一个幼儿园,这不就把小闹送到了店里。

    毕竟才四五岁的孩子,邻居也不可能大大咧咧的接回自己家放着。

    “那咱们就一起去。”穆珀接过向他扑过来的胡小闹,直接抱在手上。胡不知还看子宸:“你咋不接?”

    子宸眨眼,这破小孩儿不找我啊,穆珀则笑着道:“你还不知道他,除了小狸,他谁也不抱。”子宸放在王府的狸花猫现在是亲兵的团宠,谁让狸花基因好还长得好,已经开始抽条的它除了在房间里就是跟亲兵出去训练,荣朝这时候冰天雪地的也不妨碍,人家身子骨强健的很。

    “小闹喜欢老师。”胡小闹则是毫不避讳的表现自己的偏爱,对小孩儿来说,陪伴是重要的,但穆珀这个神奇的老师确实太香了,胡小闹现在用穆珀教的法子成了班上的孩子王,老师还经常夸奖他,所以虽然许久没见,胡小闹还是对穆珀额外亲近。

    “诶,就不该带你过来。”一样被自家崽抛弃的胡不知认命的去开车,穆珀则在后面检查胡小闹的课业,子宸在旁边听着,要是背错了就给个提醒,把穆珀气的直挥手让他离远点,哪有这样的。

    杨家,穆珀看到他们代代相传的那幅祖先画像,又仔细看了看落款,只觉得眼前一黑,等回去一定跟杨林说,你家孩子没有绘画天赋,不要强求……

    子宸也在旁边看着,半天没认出来是谁,“到,真是荣朝时期的画风。”胡不知也点头,但是心里不大认可,这真是什么时候都有画画不好看的,不光是现代人。

    “先祖奉命保守这个秘密多年,时至今日,我们也不知道其中是什么东西。”之前来鉴定的男子拿出一个盒子,穆珀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跟杨林以前联系的时候用的那个盒子,但他没接,而是让男子放在桌子上道:“为什么给我看?”

    “先祖有命,在千工花轿的所有零件最终被找到之时,就会出现一个长发男子,名穆珀,断了左手,能够打开机关找出虎符的人才能看。”男子表示这种量身定制的条件,他们也很为难好吧?

    穆珀默默看天,“几百年,就没有一个巧合的?”就不担心搞错人或者搞错时间?

    “家族记载,没有。”杨姓男子表示他们哪能知道去,而且能够认出荣朝虎符,加上打开机关的这个先决条件,至少是要在古玩行混迹的人才行,这样范围就吱嘎一下子缩小了好多。

    “你运气真好。”穆珀叹口气,从怀里取出钥匙,打开了盒子。男子眼睛都瞪圆了,祖宗保佑,这锁簧竟然还能用,不过,这盒子,为什么他会有钥匙?“原来您是先祖的后人!”

    “后……我是你先祖朋友的后人,这事,我家也代代相传,这是我家的传家宝,或许就是等着这一天吧。”穆珀说着,看见了里面放的东西,竟然是一块玉制的瓦当。

    瓦当上有用尖锐之物刻画的痕迹,上面写着几行字,‘顺宗十六年冬,杰反,父亡,次年琰反,乱之始。’

    穆珀眼神一缩,顺宗,是穆尚的谥号,若非是来过现代,杨林不可能知道的。

    而按照瓦当上的说法,显然,他们已经到了历史节点。

    收好瓦当,穆珀不露声色,“这上面的字符需要解密,恐怕一时半刻不能知道是何意。”其实只是划刻的并不十分清楚,但是杨家后人并没有多好奇,“能完成先祖遗愿,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心态真好,穆珀说着有些唏嘘,杨林留下的遗愿是把这瓦当交给他,而另一个杨家先祖的命令是找齐当年那套嫁妆,只不过传承百年后,杨家后人错误的把这两样东西合在了一处,以为那嫁妆也是信物。

    穆珀已经可以想到杨林必然是经历了什么才在危急时刻记录下这个,可是当时他为什么不在?难道这变化只在一两天之内?

    这般想着,穆珀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带着还没玩够的胡小闹一起往回返。

    “看来咱们之前的动作把他逼急了。”胡不知在知道瓦当内容后,虽然紧张,但拥有记忆的他并不恐慌,“说不准,是在被搜捕的时候救过来的。”这说的是杨林在杨振死后,杨家可能遭到了清算。

    别说,还真有可能,不过车上还有个胡小闹在,几人也没特别深入的聊天。

    回去后,穆珀就和子宸回了荣朝,胡不知留下来看家,有记忆的他更容易发现什么对比,如果有了变化,他就把信留在门口,子宸每天会定时过来查看,这还是从穆珀和杨林的联系方式上学来的。

    胡小闹在半道上睡着了,等醒来穆珀他们已经回去了,胡小闹顿时瘪嘴,“我忘了和老师说明天有我的比赛了!”

    胡不知比儿子还委屈:“你竟然都不邀请爸爸~”胡小闹本来的眼泪被胡不知一句话给憋了回去,他太难了,还要哄爸爸。

    另一边,穆珀和子宸回到京城后,直接去到了穆杰府上,只见方才入夜,穆杰府上非但灯火通明,还火把冲天,已然被禁军所围。就这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的架势,穆杰想要造反,难度似乎有点高啊。

    但是穆珀没有低估穆杰的本事,穆杰一旦被逼急了,他的效率比谁都高。

    “走,咱们去后院。”穆珀他们躲开禁军的视线,来到贾富贵的院子,一下子就落在了正团团转的贾富贵面前。

    “贾东家,身体恢复的不错啊。”穆珀看贾富贵在院子里转圈,愣是给自己转出了一头的汗。

    “王爷,快快,地道,这王府有地道。”贾富贵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还有藏兵,我看见他们运甲胄了,在地下。”

    “嘘,放轻松。”穆珀没想到贾富贵在这儿还能有这个作用,拿出一颗补元丹给一放松就面色刷白的贾富贵吃下,“你在这儿歇着,出什么事都不要出院子,保你安全。”

    贾富贵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丹田处升起,再听穆珀的话,连连点头,“今早陛下让人传旨,封穆畜为镇安王世子,镇安王不同意,进宫申辩,到现在都没回来,中午的时候禁军围了府,我出门正看见管家带着一群人运送甲胄往假山下面走。”

    在冷兵器的时代,甲胄就代表着战力,两人对垒,着甲胄者的生存几率比只拿着兵刃的人要大得多。

    荣朝有规定,平民一户不得拥有两套以上甲胄,贱籍者,免丁役者,家中三代无人从军者,不得拥有甲胄,王爷,将军,所拥有甲胄数量不得超过五十套,否则视为谋反。

    “镇安王世子,穆杰可还没娶妻呢。”子宸啧啧摇头,跟着穆珀去找郑勇了解情况。

    郑勇那边确实有最新消息,他还觉得穆珀回来的慢了。穆珀讪笑,他总不能说我白天在另一个时空,根本不在京城。

    “陛下现在手里有的证据只能证明反贼去找的那个山洞里有属于镇安王的东西,但是并不能证明那个山洞是属于镇安王的,也不能证明是镇安王背地里自主反贼意图夺权。”郑勇跟两人说着现在的情况,一边看看面露沉吟的两人。

    “太着急了啊。”穆珀皱眉道,现在的情况就是只要穆杰不脑抽的说一句,是谁把金子放我山洞的,那穆尚的种种操作几乎就失效了,“难不成他是故意的?”就是要逼穆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那一步?

    穆珀不知道的是,他所选择的攻打路线,其实也影响了穆尚的决定。穆尚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三百里的叛军,再看看他一路北上的顺利,真的很难不担心自己要是被攻破,荣朝的江山会成为什么样子,或者说,他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正这时候,外面的传令兵过来,报告郑勇穆杰终于从宫里出来了,而且是八抬大轿送回来的。

    这个待遇可谓是不一般,不过穆杰并没有在外面下轿,而是让人把轿子抬进了府。这次也没谁不知道穆杰所受到的待遇。

    “也就是说,穆杰在不在轿子里,咱们都不知道。”穆珀看向郑勇,“外公,两日后的宫宴,你帮我盯着点杨振如何?”

    “没问题。”郑勇也知道,现在禁军围着镇安王府,什么事也探查不出来。

    从虎威将军府离开,穆珀眯着眼想事情,子宸在他前面带路,也就是荣朝没有宵禁这一说,不然穆珀和子宸都要被查。

    “穆杰藏了不少兵,但是他怎么换人?”穆珀忽然睁眼,“除非,那人就在禁军之中。”穆珀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穆尚之前是做了几十年皇太弟不错,但先帝是皇帝啊,他怎么会不给自己的唯一儿子留后路呢。

    “啧,这些年习惯了动手,脑子都生锈了。”穆珀自言自语的摇头,子宸回头看看他,“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嗯?”穆珀疑惑的看向子宸,他还忘了什么?

    “穆杰造反,穆琰造反,这以后的你,是独苗了。”子宸意有所指,“你的造反皇帝还没培养出来呢。”

    穆珀站在原地,寒风呼啸,渐渐的,穆珀仿佛被冻上了。

    “只要穆杰不造……”他现在也不可能不造反,穆珀挠了挠头,“要不把穆尚治好?”

    “十月怀胎,且不说资质如何,穆尚现在还受得住?都多大的人了,质量肯定不如年轻的时候。”子宸提示,“安啦,要是穆琰被吓乖了,也就不用担心了不是吗?”

    穆珀看着幸灾乐祸的子宸,满脸的无奈,他本来打算的好好地,穆尚还能再做个两三年,之后是王皇后的傀儡儿子穆琰,穆琰上位后就可以宣告荣朝破产了,但是现在,仿佛有点,小变化。

    “其实我一直在想,穆尚最后怎么会得一个顺宗的谥号,难不成是后来人给他改的?”顺这个字,在谥号里并算不上好词,最多是比什么殇,灵,隐,幽,厉之类的恶谥号稍微好听点,这样一个词,其实并不符合穆尚的性子,除非,他在王朝改朝换代的时候投降的无比丝滑流畅。

    子宸的话提醒了穆珀,他应该小心,别把穆尚给气死。

    但是这个难度还是蛮大的,因为隔天,就传来穆尚风寒入体,罢朝一日的消息。

    太子穆琰前去侍疾,结果直接被王皇后困在了宫里,王皇后知道穆尚准备对穆杰动手了,她不想穆琰参与进去。而穆珀,根本没人通知他,好在他宫里有人,知道皇帝还活着。

    现在穆杰的名声已经大不如前,如果说他以前可以靠名声获得支持,那现在,已经看穿他想造反的事实,那些原本中立的人就会放弃支持他。

    穆杰不像穆珀,他一直以对江山无心,对人间有意的形象出现,这样的他就算是最后登上皇位也只能是黄袍加身,而不能是他主动去抢夺。哪像穆珀,摆明了车马,我就是准备造反,你上不上就是了,虽然这个造反的结果还未定,至少过程是美好的,闻无涟看到的是为民做事,为民谋生,而杨振看到的事肆无忌惮,阳谋独断,至于郑勇,看的最全面,他是恨铁不成钢,却又舍不得放弃。

    现在摆在穆杰面前的其实就两个选择,一,放弃一切,归隐江湖,二,拼一把,夺了皇位,毕竟最终解释权归胜利者所有。

    穆珀让人在孙太后窗边说关于穆杰给她准备嫁妆的事,孙太后便乐呵呵的去问儿子了,虽然那两个小厮说是王爷准备的惊喜,但孙太后觉得自己知道的这一刻就足够惊喜了,她现在只想亲眼看看。

    穆珀在后面跟着孙太后穿梭在王府里,不得不说,这孙太后是真不长脑子,但这样的人才好用,只可惜孙太后刚找了两处地方就被管家追上给糊弄走了,虽然没找到穆杰的身影,那穆珀有八成的把握,穆杰并不在府上。

    那还要确定一下,穆杰在禁军中的眼线是谁,穆珀转身去了皇宫,子宸从另一个方向过来接班,毕竟穆珀不能一个人同时盯两个地方。

    不多时,王皇后要给穆杰送东西的人到了,禁军之中的一个副统领赶紧站出来,将包裹接过来,但是人不让进,就算是皇后也一样,规矩就是规矩。

    “看着还真不像。”穆珀回来跟子宸吐槽。子宸看着那副统领带着两个禁军进入府内,轻车熟路的样子,这还真是胆子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