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欢迎光临,万世极乐 > 28、冬(4)
    “忘记给你们发消息了。”

    童磨撑着下巴,“禅院家的一些丑闻任务,所以让我来处理。”

    童磨和五条悟一起走到一边,被殴打的辅助监督可怜地缩在轮胎旁边,一点都看不出是专门负责禅院家特殊人物的人才了。

    “什么丑闻?”

    “虐猫、虐狗。”

    童磨从五条悟手里接过雪糕,是山楂味的。

    很好,看来五条悟有记得自己不是狂热甜食爱好者。

    “……啧。”

    五条悟皱了皱鼻子,“真够恶心的……已经处理好了吗?”

    “如果你是问咒灵,我已经处理了。”

    收入自己囊中也是处理,童磨说话一点都不心虚。

    “如果你是问丑闻当事人,我还没有处理,你想试试吗?”

    五条悟耸肩,“不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六眼神子,在与童磨的医务室对谈后的确有开始家族事务,这个过程真是让人烦躁,他可不会再包揽一项任务在自己身上。

    距离高专放假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高专几人约好的北海道之旅,像掉在驴眼前的萝卜,让大家充满期待,对抗学期末越来越无聊的日子。

    五条悟和童磨并排走着,远远看到夏油杰坐在老树上打了个哈欠。

    “终于来了。”

    夏油杰伸手,虹龙从夏油杰的背后缠绕上来,远远看去夏油杰像一个有龙护身的仙人童子。

    ……如果没有这身高专校服的话。

    “走吧?”

    三人谁都没提被抛弃的辅助监督,一个接一个跳上了虹龙的背。

    五条悟:“你之前调查的事,现在可以跟我们说了吗?”

    童磨嘴里还含着雪糕,“不是我不告诉你们呢,实在是调查结果不怎么尽如人意。”

    “始作俑者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能比死亡是一个更好的答案呢?”

    夏油杰:“你好像不太满意。”

    童磨:“引蛇出洞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捕蛇,如果最后只得到了蛇蜕的话,那么不相当于一切努力付诸东流了吗?”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咒术可以延长人的寿命。”

    五条悟撑着下巴,冬日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还好他有墨镜。

    童磨已经将他的大部分调查结果告诉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并且十分确定他要查的背后之人是一个长生种。

    五条悟和夏油杰持怀疑态度。

    虽然咒术这种东西什么稀奇古怪的方向都有可能发展,但是一旦涉及到长生的问题,不管在咒术界还是普通人的世界,都是一个充满诱惑而无比危险的话题。

    童磨:“只是要保持这个灵魂活着,并不一定要保持这个灵魂待在同一个□□中吧?”

    五条悟动作一顿,“……什么?”

    童磨:“我只是猜测。”

    那位不正常的加茂先生,在他死之前,身边所有过去与他有过交集的人都离奇死亡,或被排挤出咒术界。

    甚至在已经沦落为诅咒师后,依然被用不易察觉的方式诱导,险些没了性命。

    童磨认为有两种可能会导致这位加茂先生一定要对身边的所有人赶尽杀绝。

    要么,加茂先生身边的人共同保守着某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不能为人所知,为了他自己的大业,他身边的所有人必须被“大义灭亲”。

    要么,加茂先生的秘密就是他本身。

    为了不被身边熟悉加茂先生的人发现,他们眼前这位“加茂先生”的性格和习惯已经与从前大有不同,从前在加茂先生身边的人必须为了确保秘密能够存在死去。

    这种逻辑在侦探小说里不算少见。

    当嫌疑人想要伪装成某个人的时候,他最好挑选一个不会被识破的对象。

    而人群中恰巧有一个熟悉嫌疑人所扮演对象的旁观者,往往会戏剧性地成为破案的关键。

    但在咒术界这种思维多少有些惊世骇俗了。

    毕竟咒术师不是那种披上一个精美的人皮面具就可以被易容替代的存在

    属于咒术师们的生得术士是他们最好的水印,只要有生得术式存在,任何咒术师都不会有被假冒的可能。

    “这就显现出你们没有看过侦探小说的弊端了。”

    童磨晃着扇子笑眯眯,“通常来说,一个手法看起来越不可能,才越有可能成为本次侦探小说聚焦的重点。”

    “有时候读者们也明白这是侦探小说的套路,但是阅读并猜测作者会如何突破这一不可能完成本次作案,也是侦探小说的乐趣之一。”

    “我想想,如果这是一个变格侦探小说推理,最简单的达成手段是为嫌疑人设计一个有趣的生得术式,让他能够完美伪装每一个受害人。”

    五条悟被童磨的说法吸引了兴趣,正是中二的年纪,聊起侦探小说当然忍不住插话,“虽然这种剧情设计非常经典且简单,但也很考验作者的功底,如果作者只是简单粗暴地安装了一个术士在嫌疑人身上,那不就显得推理是一场笑话了吗?”

    童磨:“所以为了情节的可读性,嫌疑人术式最好在满足能够伪完美伪装每一个受害人的目的同时,具有一些或猎奇或神秘的操作手段。”、

    夏油杰也摸着下巴,“如果是偏暗黑向或人性向的侦探小说,那么嫌疑人的术式最好是类似夺舍的效果,如果是人性向的侦探漫画可能还会画一些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的夺舍仪式。”

    “比如伊藤润二那种,富江分裂什么的?”

    五条悟兴致勃勃,“那也有可能是和器官有关,毕竟对咒术师来说,身体的组织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童磨:“和器官有关的话,就可以同时满足咒术界的设定和人性向需要一定猎奇的设计需求了呢。”

    “对的对的。”

    五条悟继续补充设定,“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就算不上一本侦探小说了吧,只能算是一本设定比较新颖的奇幻小说。”

    “所以嫌疑人的生得术式只是这本侦探小说的一个开头或者伏笔,是为了之后更大的谜题或阴谋而存在的。”

    夏油杰的狐狸眼弯弯的。

    虹龙停了下来。

    “诶,我们到了。”

    五条悟不满地叫起来,“杰,虹龙开得太快了!”

    夏油杰:“已经开得很慢了。”

    为了照顾三人聊侦探小说的热情,虹龙已经按照遛弯的速度行驶了,不要指责龙了。

    “下次再聊。”

    夏油杰跳下虹龙,熟练地伸手插入童磨腋下将人举了下来,“说好要一起煮寿喜锅,硝子恐怕都等到不耐烦了吧?”

    “诶——不要嘛——我还想再聊一聊呢……”

    五条悟长腿一迈跟上两人,“说不定阴谋是一环套一环,嫌疑人为了他的千年大计蛰伏许久,利用生得术式不断筹备,这中间又穿插个无数个阴谋,侦探在轮番破解后终于知道了这家伙的最终目的……”

    “嗯嗯,然后侦探破解谜团,嫌疑人伏法,非常好。”

    夏油杰随口敷衍,步伐比平常快一些。

    “好无聊!应该再安排几个反转啊,比如忽然又冒出来一个超强罪犯,给读者一点惊喜——”

    “砰!”

    礼花筒的声音猛地拉响,在夏油杰拉开宿舍门的瞬间,彩带从天而降,浓郁蛋糕香味从房内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将还在说话的人钉在原地。

    “……哇哦。”

    几片彩带飘飘然落在五条悟蓬松柔软的白发上,一顶生日帽被夏油杰的小咒灵端着,飘飘忽忽地落在五条悟头顶。

    属于六眼神子小声的惊叹,被在场所有人捕捉到耳朵里。

    家入硝子噗呲一下笑了。

    “悟,生日快乐。”

    夏油杰打了个响指,藏匿在卧室中的咒灵立刻行动,数条彩带和写着祝福语的装饰纸带被同一时间放下,秋子卡点同时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各国语言版本的生日歌在狭小的宿舍中响起,五条悟被身后的童磨推着走进宿舍中央,足足三层的手作蛋糕摆在五条悟面前,很显然,精致的裱花部分是秋子的手笔,至于那些歪歪扭扭的奶油字则出自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这还真是……一个大惊喜。”

    五条悟摘下了眼镜。

    “真的有被惊喜到吗?”

    童磨探头探脑。

    “……当然是真的啊,你们这些家伙。”

    实际上,在零点的时候,高专的所有人就已经卡点给五条大少爷送上了祝福和礼物,大家一起打游戏到半夜。

    对于五条悟来说,这样简单的生日庆祝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他过去十五个生日都在高台上度过,独自面对虚与委蛇的大人和体面而无趣的礼物。

    五条悟的生日,同样是高专最普通的日常,五条悟的确以为就像昨晚大家去睡觉说的那样,生日活动结束。

    “……嘛,就知道老子的生日不可能那点活动!”

    五条悟像一只意气风发的猫,在短暂的愣神后恢复了得意洋洋。

    “这个生日快乐是硝子写的吗?太逊了吧,birthday的b都写成β了!”

    “喂,不要得寸进尺。”

    “这个是杰写的吗?哇塞这线条感觉像诅咒啊……”

    夏油杰眼神不善地挑眉。

    “这个裱花是秋子干的吧,好无聊!”

    秋子:“……?”

    五条悟蹲下仔细端详面前从嗅觉就能判断出是多糖款的大蛋糕,六眼所看到的所有信息似乎都散发着蛋糕的甜香。

    “恭喜,悟。”

    童磨笑眯眯,“也恭喜我们。”

    “嗯?”

    五条悟不解抬头,澄澈的眼睛亮晶晶。

    “因为悟早晚会变强嘛。”

    童磨晃着扇子,“六眼早晚会看透所有事,可以保持每时每刻都检索一切的强度,那时候想要吓到悟就很难了吧?”

    “所以要珍惜还能被吓到的十六岁啊,悟。”

    夏油杰感慨一般低下头。

    “看招!”

    奶油险之又险地擦过五条悟的侧脸,夏油杰眼看着面前人眼睛里点燃战意。

    “来决战吧!”

    有一块奶油擦着五条悟的头发飞过,家入硝子遗憾握拳,偷袭失败了!

    “就算你是寿星我也不会手软的悟!”

    “说这话是准备在成为败者后挽尊吗杰!”

    “不要把奶油砸到录音机上!”

    秋子在尖叫。

    属于高中生们的温情时光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一场激烈非常的蛋糕决战迅速拉开序幕。

    很显然一号五条选手已经成为被围剿的对象,在寝室这样狭窄的比赛空间内,他能够化险为夷转变战局吗——哦哦!非常惊险地躲过了二号夏油选手的袭击,动作非常灵巧,但也不可避免地将脑袋暴露在了童磨选手的攻击范围下!

    躲过了!甚至凭借一个漂亮转体反过来攻击童磨选手,可惜没能成功——家入选手也不甘落后,可以看到现场战况非常激烈,整个比赛场地都被奶油的香气填满了,真是不留情面的厮杀啊……

    “停。”

    夏油选手渐入佳境了!哦哦哦哦——成功将奶油抹在五条选手鼻子上!与此同时自己的左脸也被奶油袭击,看来两位选手真是实力相当难舍难分……

    “你们几个。”

    家入选手趁乱偷袭!没能奏效,真是太可惜了,甚至还被五条选手反将一军,现在正在狼狈处理额头的大片奶油,看来是要中场休息了。

    “都给我……”

    童磨选手和夏油选手发动了联合袭击,非常默契!漂亮!童磨选手借自己的身高优势被抛弃,成功将奶油扣在了五条选手头顶——可恶!五条选手竟然动用了无下限,为了躲避奶油使用如此先进的场外手段,卑鄙!

    “停——!!!”

    夜蛾正道的怒吼响彻整个校园,随着夜蛾正道最后一个尾音落下,这位不苟言笑的班主任心酸地从自己头发、眉毛、鼻子、领口擦下一把奶油。

    他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写检讨!!!”

    在混乱的甜香和老师的怒吼中,蛋糕决战被迫中断了。

    属于冬日的生日对决暂时落下帷幕,在大家简单清理过奶油后,由夜蛾正道请客,一起围坐在桌边吃寿喜锅。

    中途参与的夜蛾正道铁面无私,没有赦免任何人的检讨,但将五条悟头上简陋的纸生日帽换成了毛绒生日帽。

    “最终,在童磨选手灵巧的攻击下,五条选手以额头、鼻子以及左脸沾到奶油宣告防守失败,本次蛋糕决战的战况是——除五条选手之外的其他选手阵营作战胜利。”

    童磨笑着念完最后一句。

    “偏颇的报道!”

    五条悟伸着筷子抗议,“明明你们脸上被我抹上的奶油更多!我要求重写,秋子记者!”

    “驳回。”

    秋子笑着将日记本拿了回来,“本台就这样报道。”

    “咋这样!”

    “好了好了……快点吃东西。”

    夜蛾正道将火候刚好的肉片盛出来,不到三秒就被学生们一扫而空。

    夜蛾正道:“……”

    唉,蒜鸟蒜鸟。

    “辛辛苦苦做的蛋糕都被打坏了,可恶,寿星大人还没吃到呢。”

    五条悟又嚷嚷起来。

    “得了吧悟。”

    家入硝子笑着摇头,“要是现在还没发现,以后都不要叫六眼了。”

    “嘻嘻。”

    五条悟整个人没骨头地挂在夏油杰身上。

    童磨挑眉,将早准备好的第二个蛋糕抱了上来,这次的蛋糕比刚刚的三层蛋糕更大,被童磨搬运时都看不到童磨的脑袋。

    五条悟笑到捂脸,不知道是不是被童磨这副小小搬运工的模样戳中萌点。

    “插蜡烛,许愿!”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知何时,细小的雪花开始飘落,洒在地上,如同一片晶莹的盐。

    “许愿!”

    五条悟闭上眼。

    “许了什么愿望啊?”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可惜咱们没有言灵的咒术师呢。”

    “怎么,要把悟的愿望念一遍吗,把言灵术当许愿机啊?”

    “我许好了!”

    五条悟猛睁眼。

    “噢噢噢哦哦——吹蜡烛!”

    “吹蜡烛吹蜡烛~”

    少年们的欢笑充满了房间,寿喜锅的热气在窗户上熏出一片雾气,意气风发的孩子们,身影在玻璃上变得模糊又幸福。

    “呼!”

    蜡烛灭了,五条悟勾起嘴角。

    愿年年有今日。

    ……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