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亲情模拟游戏RPG > 41、怪物之母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你将聚灵器紧紧护在怀中。

    耳边的所有声音化作绵长的鸣叫,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很慢,视野逐渐模糊,化为一团混沌,眼前陷入短暂的白茫茫一片。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整个石穴顷刻间化为一团废墟,尘埃四起。

    ——

    冷。

    一股彻底的寒意爬满四肢,似乎全身都浸泡在寒冰中。你能感觉到自己在持续下坠,摇晃没有落点的思绪像蒲公英似的随风飘扬。

    救人的那一刻你没有多想,只是凭借身体的本能行事。

    一个人死掉的话,会不安害怕。可正因为最重要的人就在身边,你不再畏惧,你们生死相随。

    只是……稍微有一点可惜。

    可惜什么呢?

    还没能等想出个七七八八,你讶异地发现,自己居然还能思考!是已经到了天堂吗?

    你的身体似乎不再僵硬,眼皮跳动着,你猛地睁开眼,如若溺水之人终于获得第一口呼吸,活了过来。

    呼……呼……

    眼前刺眼的光亮让你不得不缓冲好一阵儿,还以为是眼睛出了问题,下意识伸手揉眼睛,手臂却被挡住了。

    你的四肢无法动弹,似乎被禁锢在一个狭小的,密封的空间之中。

    大脑开始缓慢思考,先前的一幕幕在脑子里回闪,看来你走了狗屎运,没死成。那现在是被埋在洞穴里?又不像。

    “这是……哪儿?”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话一出口你下意识摸着喉咙的位置,这是你的声音?听起来就跟八百年没说过话已经丧失语言功能似的,又哑又嘶,太难听了!

    你双手撑住想要坐起身,额头“嘭”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痛得你轻呼一声。顾不得这些,你尝试着伸出双手摸索,指尖碰到的地方一片冰凉光滑,是那种透入骨子里的冷。

    “喂!有人吗?”你用手啪啪拍打,“有人吗?”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你自己的声音不停回荡。

    喊累了,你停下来,双手双脚用力向上一顶!那盖子纹丝不动。再顶!盖子一震!有戏!使出浑身解数,你连推带踢,总算把那盖子折腾的露出一丝缝隙。

    太好了!你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继续使劲儿,上边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缝隙越来越大,视线也终于开阔起来。

    呼!等到眼睛完全适应外边透进来的光线,你才小心翼翼坐起来,慢慢把头从缝隙中伸出去。

    一刻也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你奋力往外爬,好不容易双脚落地,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只脚不听使唤,腿一软啪嗒一声跪倒在地上。

    先前忽视的细节也逐一显现,你不明所以地盯着自己的手,还有腿,怎么觉得,浑身僵硬跟木头人似的,像是好久没动过了,摔下来也不痛。

    挣扎了小半个时辰,你才勉强跌跌撞撞站起身。

    抬头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完全超乎你的预计。面前是一片空旷巨大的,被厚厚冰霜覆盖的洞穴,冰壁折射着亮光,整个地方没有任何其他东西,除了你刚刚躺的地方──一副寒冰制成的棺材。

    “开什么玩笑,我又没死,干嘛把我装进这棺材里边。”你有些不自在地摸摸胳膊,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穴里面温度非常低,却并不觉得冷。

    你身上穿的并不是先前的服饰,而是一件简单贴身的白素色单衣。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黑线编制的绳,上面的挂坠是一个小小的圆形黑色石头,你不记得自己有这条项链。

    没想出个所以然,你觉得自己脑子似乎都转得慢了,不再纠结,赤着脚踉跄着步子往唯一的出口前进。

    一步一步,好不容易到了,你停在洞口,试探着往外迈了一步。奇怪的是,这洞口并没有设置什么特殊的防护,机关,屏障,统统没有,你就这么轻而易举出来了。

    沿着脚下这条小路一直往外走,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化,不知道走了多久,你依稀看见不远处的密林边缘似乎站着一个人。

    总算见到了活物,你颇为激动,继续靠近。你想走快点,腿却不听使唤,只能慢下来。

    走进了,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你仰起头,刺眼的阳光被那道高大的身影切割成模糊的轮廓。他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蒙了雾似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你。

    他的视线轻飘飘的,透过你,聚焦你,将你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到你那双没穿鞋,光溜溜的脚上。

    他依旧没说话,好看的眉轻蹙,苍白的唇微微抿起。

    那样的神色,你看不懂。

    他默默向前,蹲下身,单膝跪地,手中倏然多出一双月牙白的布鞋来,鞋上绣着精致的花纹,煞是好看。

    他一只手捏住你的脚踝,纤细修长的指尖一片冰凉,那触感激得你一抖。他拿出一根手绢,毫不在意脏了自己的帕子,抹掉你脚底的灰,然后拖住你的脚穿上鞋。

    “我……”你本来想说自己穿就可以,不麻烦他。

    他却自顾自穿好了,站起身,垂眼不再看你。

    你又想跟他打个招呼,认识一下,顺便问问他知不知道这是哪里,没想到对方转头就走。

    你伸出的手默默放下,说不清为什么,跟了上去。

    可能因为他是你醒来目前为止见过的唯一一个活人。

    他离你不近不远,你下意识打量这个古怪的人。

    背影高大坚.挺,肩膀很宽,却并不显得魁梧,身形纤细,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深色的衣物很衬他,袖口下露出的手骨节分明,却满是伤痕留下的疤,疤掉了,留下的印记却还在。

    你一路跟着他,腿脚磕磕绊绊,不知道走了多远,他一次也没回头。

    直到你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步子慢了下来,他似乎也累了,步伐小了些。

    恰好路边有了人烟,摆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茶水棚子。

    你跑上前两步,正打算喊他坐下歇歇,还没挨到凳子,空气骤然凝滞,迎面而来一阵杀气。

    你迅速反应过来,头微微一偏,一道寒光擦着你的耳畔掠过,“咚”地钉入茶水棚子,震得摊贩老板一声哀嚎,屁滚尿流往外逃。

    心道不妙,怎么今天这么倒霉,刚爬出棺材,又遭人暗杀,还有完没完了。

    想法不过在你脑海里短短一瞬,你反手将身侧人拉到背后,目光如电扫向寒光袭来的方向。

    五六个蒙面黑衣人将你们团团围住,堵住你们的退路,没有丝毫逃跑的可能。

    “幽冥谷主,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为首之人面露凶狠,那嗓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是为了壮胆,他厉声道:“上!”

    话音将落,六人齐身而上,快如鬼魅,长剑直取挡在他前面的你的咽喉,意图将你们一同斩杀。

    你发动灵力符纸甩出的前一刹,刚刚还站在你身后的人已然消失不见,他的身形涣散化作一股邪风,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瞬间凝聚在那一行人中间。

    他浑身黑气四溢,抬手一挥,手中利剑瞬间化作无数道剑影,挥洒而下,漫天红光包裹住视线,那群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化作一地碎渣。

    风卷着血腥气,漫天乌鸦嘶鸣。

    被黑衣人唤做幽冥谷主的青年背对你,微微侧脸,浑不在意,抬手擦掉溅到脸颊的血迹。似乎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明明他杀了人,却不知为何,你并不怕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心想,好在他够厉害,能够自保。

    他又走了,这次是真想甩开你。

    “等等我啊,幽冥谷主!”

    你撵了上去。

    你和他之间隔着十步远的距离。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的大,走一步你需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谷主!走慢一点,等一等我啊。”你喊。

    他身形一顿,没有回头,也不知听清了没有。

    路很长,但颇有野趣。

    这一带景色甚美,可能是少有人踏足的缘故,各种说不上来名字的植物放肆生长。胳膊一样粗的藤蔓攀附在高大的古树上,巴掌大的绿叶随风摇曳,像是在跟你挥手打招呼。

    唯一的一条小道两旁满是肆意绽放的野花,你觉得美极了,又不舍得摘下她们,视线不断流连在鲜花之中。

    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你只能隔一阵看一眼走在前边的他,免得跟丢了。

    越往里走,渐渐起了雾。

    起初只是飘在上方的薄薄一层,不知不觉间,那雾却浓稠起来,四周的景象蒙了一层纱,模糊不清,视野里唯一清晰的,只剩下前方的他。

    “哎!”你轻呼一声,侧过头去,原来是衣角被枝条勾住了,那枝条不知为何勾得格外紧,你一扯竟然没弄下来。

    “你舍不得我啊?”你好笑地问。

    又害怕前面的他走远了,隐隐有些着急,朝他又喊了一次:“谷主,等一等我啊!我衣服被勾住了,弄不下来。”

    听到这话他愣了一瞬,随即转身,眼神看不清,隔老远轻飘飘扫了勾住你衣角的枝条一眼。

    你再次用力,终于扯开,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开玩笑道:“瞧瞧,它怕你,你一来它就松开了。”

    谷主神色淡淡的,突然问道:“你还不离开吗?”

    “离开?当然不啊,我说了要跟着你,都走了这么远了。”你一脸认真地回。

    谷主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你跟上他,感叹一声,问道:“你家真远,还要走多久啊?”

    “快了。”他回。

    “你一个人住吗?”你又问。

    不知道这话戳中他哪根神经,谷主沉默下来,正当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声音闷闷的,道:“不是。”

    不是?

    “那你和谁……”

    “到了。”谷主突然打断你。

    你抬头望去,是一片被密林围住的,开阔的绿草地。

    率先吸引你的不是那一间普通的小屋,而是紧挨着屋子,一个不那么普通,甚至称得上漂亮的小土包。

    土包上的杂草被打理的干干净净,周围种了一圈彩色小花,一看就是经常搭理,土包前立着一块不大不小的墓碑。

    你的脚步突然就有些沉,挪不开步子。你看像向谷主,他没注意到你的异常,神色自如地抬步向前走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甚至小跑两步。

    待到站在墓碑前,谷主没有一丝犹豫地蹲下来,从胸前衣服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块不同口味的点心。

    他把点心放到墓碑前,似乎是瞥见墓碑上的灰,不高兴地立马攥着衣袖擦了擦上边的灰,擦干净了,又细细伸手摸了摸。

    拇指在边缘摩挲,小心翼翼似乎是在对待易碎的物件。

    他沉默着,随后轻声细语道:“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遇到些事耽搁,才迟了些回来,下次不会了。”

    “不要不开心。”

    “给你带了点心,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要是不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带别的口味。”

    你慢慢走上前,视线落到墓碑上,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这是一块无名碑。

    先前蹲着的他已经盘着腿在碑前坐了下来,额头抵在碑前,长长叹了一口气,是面对最亲近的人时毫无掩饰的放松姿态。

    你没有说话,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良久,他似乎回过神来,弯腰伸手打理着看不顺眼的,歪掉的不好看的花。在你面前不爱说话的,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的谷主,这会儿开了话匣子,嘴里一刻不停,说的多是些寻常琐碎。

    “我没有挑食,只不过有时一个人,难免觉得不习惯。”

    “之前你说过想一起去的那个地方,我去看过了……”

    “……我会好好睡觉的,你别担心,衣服我也有,天凉了会加。”

    他自问自答,似乎对面真的有人在跟他对话。

    你并没有觉得奇怪,反而学着他的样子坐下来,低头帮着打理。

    手里的小花是那么鲜艳而生机勃勃,看着看着,你的胸口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往下压,越压越紧,让人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说的不是一个人住,是这个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安静下来,气氛说不上来的沉闷。

    心里一动,你忽然很想看看他的脸,于是便这样做了。

    转过头,视线落到身侧人的身上,暖暖的光落到他的侧脸,化为一层朦胧的光晕。

    你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但你能感受到,他垂下的头,遮挡住的脸上,是怎样一副表情。你努力靠拢,他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转头向小屋走去。

    有些遗憾失落,你却不知为何。

    在心里向墓碑的主人默默道了一声再见,你不再犹豫,转身朝他追去。